余地地提了来，而且威胁着必须本改变俄罗斯的全生活制度，但是除了少数人，大家仍然观望着；而且就是这些少数人，也仅限于趁着纷扰之际想方设法将农民迁移到通不便的土地上，以便有朝一日实行报复。幸亏上面预先颁发过一份座谈纲要，否则，各省的混想必将陷于无法自的境地①。

①这一段写到的时期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颁布诏书，至一八六一年二月十九日批准废除农制度的“法令”在这三年多的时间内，各地区受命拟制改革草案的贵族地主，由于集团利益的差异，在草案的细节方面发生过许多争论，以致草案久久来能确立。这些争论在统治阶级内“完全是关于让步的限度和方式所行的斗争”（列宁）的反映。本段中：“解放事业已经着手行”指各省拟制改革草案一事；“有教养的社会”指农制拥护者和自由派地主；“少数人”指这样一些地主，他们在诏书颁布后，把农迁到同一田庄范围内的坏地上和其他省份；乃至西伯利亚去；“座谈纲要”指诏书。

然而，众所盼望的日——一八六一年二月十九日终于来临了。

“为自己划十字祝福吧，俄罗斯人民！”教堂里响彻着祈祷声，随着这祈祷声，俄罗斯全国都松了一气。

调停吏①，这些承袭了父业的孩们下到各地，带来了换汤不换药的新的争吵。法院公开开②了，上天天有完全人意外的事件。家问题特别使地主们到愤懑，三年来谁也没想到家还会有什么问题。“法令”规定的服役期限不过是纸上谈兵，事实上，有关各方对服役期限的解释往往各执一词。常常发生这样的事：调停吏一下遣散了某地主家的全家③，因此主人宅里忽然变得空空。但是，令人最气愤的是，调停吏竟然尊称那些“下胚”为您，在审案时，居然让他们和从前的主人平起平坐。

①废除农制的。一八六一年二月十九日法令。颁布后，为调整农民与地主的关系，设立了由贵族地主担任的所谓调停吏，他们是和地主一个鼻孔气的。

②一八六四年公布新的司法条例，其中规定法院开必须公开行，由两造当事人，开的结果须在报端公布，但这符合俄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司法改革，对农民来说不过是一纸文。

③“法令”规定，家不授予“宅旁园地”不领份地，不赎金即可“解放”但还受着附加限制，并不可能立即获得解放。因此调停吏在理地主与家之间的关系时，是有伸缩余地的，他们往往借此敲诈自。从下面的描写看，斯特隆尼柯夫与调停吏显然“”得不好，因而受到后者的报复；这是统治阶级内矛盾的表现。

斯特隆尼柯夫安静下来了。他在省委员会里呆够规定的期限，回到了斯洛乌申斯柯耶镇，但他的生活已经改变了航。他的预成了事实；普罗柯菲留下了，可是主要的厨师，就限期未满被调停史提前给放了，因为费朵尔-瓦西里伊奇生气时打过他一个耳光（厨师在法上却撒谎说他挨了三个耳光）。

“就为了一个耳光！”斯特隆尼柯夫愤愤不平地说“就算打了他三个耳光，那又有什么！”

他没有，因此法作了缺席裁判。总之，他立刻同调停吏翻了脸，并且照例在大广众之中大揭调停吏的丑事。调停吏为了报仇雪耻，撤掉了他的厨师，却没有撤掉米特罗芳-斯托尔尼雅柯夫的厨，虽然米特罗芳的的确确打过他的厨三个耳光，而不只一个耳光。不过，不妨补充一：斯特隆尼柯夫对这个不幸甚至到有些兴，因为这样一来解除了他现在已经力不从心的招待宾客的义务。只好留下一个光会炸饼的小厨。

“这事儿得考虑考虑，”他三番五次对妻说“老是炸饼，这算什么！再说，阿尔秀什卡以后也随时会溜掉的。”

“没关系！来信说，她在莫斯科看中了一个厨娘，得一手好菜！”

“厨娘？我不信她会菜！活见鬼！我活了半辈，用了半辈的大厨师、心师傅，现在忽然用厨娘，不！’

“不，那就吃阿尔秀什卡的炸饼吧。”

人们苦恼着、忧愁着。地主们写好了法定的文契，离乡背井，门碰运气去了。只有小地主们固守在家里，因为他们没有地方好去。斯特隆尼柯夫也没有走，因为他公务羁，加上债主们老盯着他，要走也走不脱。三年任期届满，他又被大家选为贵族长，但是到了再下一届，大家没有选他，却选了米特罗芳-斯托尔尼雅柯夫。司法改革开始推行①。

①一八六一年废除农制后，从一八六三年起至一八七四年，沙皇政府为了适应新的基础，行了一系列资产阶级质的改革；司法改革（1864年）是其中的一个。

除了地方法院，全省布满了调解机关。费朵尔-瓦西里伊奇对于选举上的失败并不介意，但是在他把落选的事和其他一些景况加以对照时，他觉到，这次失败使他即将面临一个无情的结局。

债主们动了。只有少数几位同意他换写借据，大多数人径直上诉法院，向他讨还欠款。新法院成立初期，案件不多，因此控诉斯特隆尼柯夫的案件，几乎成了第一个必须作迅速而公正的判决的案件。他没有亲自，而把官司委托给了西涅古波夫，好象他自己也不怀疑他这次非完不可似的。追偿欠款的案一件接着一件以飞快的速度作了判决，件件于原告有利。法院人员不断带着执行文件来到斯洛乌申斯柯耶，确定查封、估价等等的期限。

费朵尔-瓦西里伊奇穿着睡衣，从早到晚，整天徘徊在空的房间里，大骂天下人对他忘恩负义。他特别恨那个丧心病狂地迫害他的叶尔莫拉耶夫，因此，他暗下决心，只要一碰到他，立刻把他的狗脸打个稀烂（他安自己说：“我们的权利还没有取消！”）！但是叶尔莫拉耶夫不愿吃这个亏，总是躲着他。

“请大家看看，这是什么时兴玩艺儿！”斯特隆尼柯夫为自己的被弃大发牢说“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忽然翻脸不认人！现在连一条狗也不来了！没有一个有良心的人对我说一句：费朵尔-瓦西里伊奇！您当了九任贵族长，您现在遇到了暂时的困难，请您赏个脸收下这笔借款吧！没有，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他们净顾着收赎金，想也没想到借一给我！得啦吧！难我不还钱！难我没有田庄！赎金一拿来，我也有一大笔钱！你要多少，尽拿；连本带利，统统还你！”

但是，他没去取赎金，因为他担心人家正在打这笔赎金的主意。他们不仅要他还债，恐怕还要夺去他最后一块面包，宣布他破产。…但就在这时，债主们想了一条妙计。他们等着等着，突然要求法迫他去领赎金。听到这个消息，他惊惶失措。一个黑暗的、张着大的破产的无底渊呈现在他面前，穷困的恐怖攫住了他。他坐着，呆呆地凝视着远方，语无次地喃喃自语着。

如果说费朵尔-瓦西里伊奇显得非常惊慌，那么，亚历山德拉-加甫利洛夫娜的诧异就简直到了无边无际的程度。不用说，她知丈夫背了一的债，她并不怀疑，她也得为这些债务负责。家里发生了一连串激烈的争吵，可是，说句公话，在这次考验中，妻的表现比丈夫不知明多少倍。她非但善于克制自己的情，而且有决心分担共同的命运。宅里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当费朵尔-瓦西里伊奇满腹牢、灰心丧气的时候，亚历山德拉-加甫利洛夫娜已经有效地安排好了退路。没什么好等待了。当法院行清产和估价的时候，斯特隆尼柯夫夫妇收藏起值钱的东西，不声不响地把它们转移到莫斯科，随后他们本人也溜到那里去了。自然，没有人为他们饯行。债主们没有留难他们，已是万幸。只有叶尔莫拉耶夫（这时他已是等商人）藏在主人庄园的一间厢屋里，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嚷叫：

“连勺、碟也没留下一个！家里本来有许多银，有一把银茶炊，还有许多钻石…全藏起来了。欠我们的钱一个不还！哪怕一卢布还二十戈比也好啊！”总之，他们夫妇俩又振作起来了。好象是许多年来压在他们上的恶梦突然消失，他们的前重新展现着一片灿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