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隙之间，国主义的情，由于缺乏哺育和生活上的磨练，已经大为逊。大家的脑里都还记得那代替打火石的染木柄的隧发枪②、士兵军靴的纸板靴底、士兵服装的烂呢、破烂的士兵袄，等等。最后，还记得起的是接替民团军官的经过，以及和约签订后买卖士兵退役证的生意经。当然，人们可以反驳我说，所有这些可耻的勾当都是个别人的，无论是地主们（然而，他们是建立民团的首要的主持人），还是民众，都和他们无关。我很乐意假定，这些事的最大的罪犯是某些个别人，但是当他们这些坏事的时候，不是有许多人在场而没有哼一声吗。笑声四起，可是谁也不曾想一想，那些行尸走的家伙在笑什么…

①即克里米亚战争。

②俄国士兵当时所用的枪，只能三百步远。

对祖国的概念尚且如此模糊，什么社会事业便更谈不上了。

我应当说几句称赞当时的地主的话，那就是：他们尽自己的教养不，对孩（不过主要是对儿）的教育却抱着关心的态度，总是竭尽可能，使他们受到正规教育。即便是景况最差的地主，也要想方设法实现送儿学的良好愿望。他们不多吃一块面包，不给家人多添一件衣裳，四张罗，求爹爹拜，踏破世界上权势人家的门槛…不用说，所有的视线都投在官立学堂和官厅的缺上，因此，士官学校一直是大家追求的首要对象（那里比较容易取得官费）；但是官费刚到手，他们又在谋划大学的事了。应当说句公话，这些将要接替老纨挎弟和老尉官的青年人确实比老一辈略胜一筹。遗憾的是，在这些教育家的心目中，地主的女儿们却居于极为次要的地位，因此也就不存在稍微象样儿的女教育的问题。普通女中学是没有的，贵族女学校为数甚少，要去更是困难重重。再说一遍，归到底，主要之在于人们觉得女本不需要受教育。

至于当时我们那一带的地主们的德原则，那么简直可以说，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非常消极的。笼罩在他们上的农制的气氛，有极大的侵蚀力，任何人一旦沉溺在这气氛中，便会失去个人特征，而据个人特征本来是可以对他们行正确评断的。框框对于所有的人固然都是适用的，可是在总的框框之中，还必须描绘彼此之间几乎并无轩轻的某些个人的面貌。自然，要写个人上的一些细节是好办的，不过，这些细节的内容虽然因偶然形成的环境而有所不同，却总是同时带有亲属们上的特，据它们可以非常容易地追溯到一个共同的源。然而，本书中已相当清楚地叙述了当时有教养阶层的丑恶德行，因此我没有必要回到这个题目上去。我补充一：闺阃生活，或者一般地说，对两关系的卑鄙看法，乃是万分令人发指的。毒所至，往往造成悲惨的结局。

还有几句关于宗教信仰的话要说一下。我可以证明，我们的村邻一般是笃信上帝的；如果偶尔听到他们说句把不三不四的话，那也是于无心，只当俏话说的，何况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当场就已经被别人毫不客气地斥之为说空话。此外，相当多的人显然并不理解最简单的祈祷的真意，但这决不应归咎他们对宗教不够虔诚，只能说是由于智力发展不足和教育平低下的缘故。

我对地主群作的总评，是以我小时候亲见到的事实作依据的，在一步描绘我记忆所及的各个地主的肖像之际，我认为还须补充一句：上述一切我讲得十分坦率，丝毫没有存心贬低他们，或者伤害他们的意思。人到暮年，夸张的嗜好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讲真话、仅仅讲真话的烈愿望。既然决心重现过去的、不太遥远却已经一天天更地沉遗忘之渊的图画，我提笔写作就不是为了争长论短，而是为了真相。何况我也无意去挖掘那已为历史法则所埋葬的东西。

描写我所写到的那个时代的日常生活的作家，在我国文学中是不乏其人的。我敢肯定地说，他们的回忆录归结起来一定和我的结论相似。也许彩不同，但事实及其实质必然相同，因为事实是没法涂脂抹粉的。

已故的阿克萨柯夫以他的《家纪事》①无可置疑地丰富了俄国文学，作了宝贵的贡献。尽这作品散布着淡淡的田园牧歌的气息，但只有那些目光短浅的人才把它看是对过去的颂扬。只消一个库洛里索夫便足以揭下成见最的人的遮布。稍许究一下老格罗夫本人，你们便会相信，他完全不是乍见之下所显示的那独立自主的人。相反，他的一切意图和行动都盖着一层注定的依赖的外壳，因此，他从到脚整个儿也不过是一个绝对地受着农制秩序摆布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