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这问题竟没有在她脑里停留多久，便被另外一些想法挤掉了。

是否再跟斯特利任雷谈谈呢，好在还没回绝他。派斯特列科夫去找他，他准来。他老了，可是她这个“蛮婆娘”不是正需要这样的老汉么…他是个酒鬼，难就…

“你休想自作主张！现在得嫁给斯特利任雷！”母亲喃喃自语。“瞧，她一下就迷上了！为什么这些姑娘净找这样一些不务正业的人！不正派人！非挑坏或者赌不可！可是…如果我命令她，她敢不嫁给斯特利任雷么？我说：大小，请您穿上礼服，上教堂去行婚礼——她就得去！她要是由着自己的不去，我就用武力要她去结婚！我是母亲：我兴拿她怎办就怎办。谁也不能说我一个不是。相反，大家会说：‘她老人家得对，办得是时候！’我就是把她关修院，也不用请求谁批准！”

关于女儿和斯特利任雷的婚事计划，母亲越想越多；但是，仔细考虑一番之后，这个决策又显得不太稳妥了。

“要是她逃走了呢？她会拿了钻石一溜烟跑掉的！我真不该把钻石给她！应该保存在我手里，门的时候拿给她…她逃走了，第二天会带着她男人回来求我饶恕她！要是他肯上教堂行个婚礼那还好，否则可就…”

想到这里她吓得呆住了。要是真的这样…唉，女儿呀女儿！你真会宽你娘的心！穿着一破烂回来象个叫化儿…

大厅里时钟敲响了。母亲侧耳听着，数了五下。这时，隔房里传了谨慎的喃喃声。这是瓦西里-波尔菲雷奇醒来了，正准备去早祷。

“他倒是个圣人！”母亲气愤地低语“就知天天去早祷，一没有心事！”

说完这些话，她的思路开始陷于混，接着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母女俩很晚才来喝早茶，脸非常难看。母亲一肚气；装着很快活的样。一般说，她是个狠心人，故意惹人生气。

“叶斯一波尔！叶斯一被尔！”她细声细气地唱着。

“别唱啦，看在基督面上！让我好好喝茶吧。”

“好妈妈，我觉得，不碍事…”

“既然不碍事，那你就停止一刻钟。让你母亲一次总可以吧。”

母亲克制着自己。她本想呵斥女儿一顿，但转而一想，下面还有许多话要谈，她必须保持充沛的力。战双方暂时沉默。

“哦，对了！我早想问你，你的钻石放在哪儿？”母亲发话，装作她刚刚想到这个问题的神气。

“哪儿？在小衣柜里！”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在小衣柜里就好。没丢失一吗？天有不测的风云啊！你每天夜里回来，随便一扔…最好给我保存，你要的时候，我再给你。”

“拿去好啦！这也算是…钻石！难有这样的钻石？”

“你还要什么！还不知足？还要什么样的钻石！宝石项因，针，三对手镯，三对耳环，两个抹额，扣环，小十字架…”母亲数落着。

“宝石项圈！小十字架！”挑逗地说“还有什么没忘掉吗？答应买条项链——在哪儿？”

“等你嫁的时候，准给你买条项链。牟托甫金娜答应…”

“我不嫁给您找的那些男人！尽是些糟老…把您的钻石拿去！您自己去欣赏吧！”

气冲冲地跑去，砰的一声带上房门。不一会儿，她又冲来，把几个首饰盒扔到桌上。

“喏，给您！全在这儿！尽放心！一件也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