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馆…他到底是直言不讳，什么话都端了来，仿佛他的所作所为全是天经地又似的。幸好这时柯隆擎着托盘来，开始上茶。茶匙和其他茶（油壶、糖罐，等等）全是银，上面接刻着的名字的一个字母的字，等于告诉客人，这些都是嫁妆！唉，可惜没想到把镀银的茶炊搬来——那就更加令人缘了！

“请用茶！”母亲向客人献茶。

“不瞒您说，我在家里已经喝过两杯潘趣酒了。天这么冷，我怕在外面走路冻坏嗓。就是找到了车，拉不拉座儿还不一定呢。”

“难您自己没有吗？”

“没有，夫人。您知，我整天在外面跑，自己养了，哪有时间放它去吃草！雇车就不同了：坐上就走！”

越来越令人不快。喝潘趣酒，自己没有。但母亲还是竭力打起神。

“您喝茶喜放什么？柠檬？还是鲜油？”

“羼糖酒①吧，夫人！如今有人想了一什么白兰地，我可是不羼这酒：味儿难闻。好象是从炉里拿来的烧焦了的木味儿。糖酒就不同了！”

①指甘蔗的罗姆酒。

“据内行人说，上等糖酒必须有一臭虫气味，”二舅说。

“许多人这样说，我可没发现。臭虫嘛，容我告诉您，有一极其特别的气味。把它一碎…”

“哎哟哟，麦歇！”厌恶地惊叫。

“对不起。恕我放肆，小。”

求婚人在托盘上找到糖酒瓶，倒了一些在玻璃杯里，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酒瓶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

大家谈着。父亲讲述报上关于明年夏天将要再次现的一颗奇异彗星的新闻①。二舅告诉大家，说法国佬又枪毙了他们的国王。

①谢德林这里是暗指一八三五年各报刊纷纷刊载将现一颗奇异彗星的报。

“象打野一样，先生！”斯特利任雷言不逊地叫。“那些法国佬全是些放肆的人…恶！”

“我不明自，别国的君王怎么不过问这件事！”二舅用诧异的吻说。

“怎么过问！他又不是正统国王！”

他们争论着路易-腓立普是不是合法的国王。二舅一咬定，他既然登上了王位，就是合法的国王；斯特利任雷却不以为然：“唔，不，老兄，在萨克森王朝可还没有过这事儿！”

“只要他在祖传的王位上坐过，唔，就是…那我也可以吩咐在我家里摆张王位，坐上去，我岂不是也成了国王？”

他们各持己见，大家听了到十分震惊，但是后来争论双方考虑到这议论未免过于不着边际，便改变了话题。

“您刚才说，您自己没有；要是您结了婚，莫非要您的夫人门时也雇车？”母亲打开新的话题，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坐着车来求婚，自己却没有！他究竟有没有钱呢？

“这是后话，我不想去推测它，夫人。但是，如果我结了婚，退了职，…几匹并不费事，夫人，找个妻就难多了。有的姑娘，表面看看不错，仔细挑挑，这儿那儿，净是病。”

母亲听了这话，非常惊惶，斜瞟了瞟。

“因为妻，容我报告您，应当在各方面…挑不病…”斯特利任雷接着说。

“哎哟哟，费朵尔-普拉托尼奇！”

“对不起。恕我放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