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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莫斯科的亲戚mdash;(7/10)

外祖父说。“也是各各样的。有的喝喝得多,有的喝得少。有时候还会有这样的事:喝了不知多少,结果还是包骨。”

“爸爸,在这上面,喂的要负一分责任。”

“喂的自然有责任,不过有时候倒是自己不争气。有一不知饱足的病。也会得这病。我记得,我有过一匹骗,老喂老喂,它还是包骨,后来只好把它卖给剥死兽的作坊。”

“我们田庄上有个庄家汉也得了这病,得一家人都去讨饭了。”

“得了这病非讨饭不可!”

“但愿上帝保佑,千万别得这些病,”父亲说,他近来已经开始很不舒服。

“对,不是谁,得了病总是不好受的,不过,病也是各各样的。我有一个买卖的朋友,他并没有什么大病,只不过老是发愁、伤心罢了,也役旁的。看医生吃药,请神甫念经,还去求了侍奉上帝的圣徒,都不用。”

“也许是别人的毒把他盯病,要不就是鬼附了…”母亲猜

“也许是吧。”

“我们村里有一个女人,也总是抱怨说是心里愁闷。可是在教堂里,人家一唱《天使颂》或者唱领圣餐诗,她立刻叫嚷起来。什么办法也治不了她:请神甫来念经;村长用鞭了她好多次——她还是那样。她叫嚷的时候,肚鼓得大,象座山,您想想那光景吧。”

“这样,鬼就赶忙从她肚里冲去了,”外祖父说了句笑话。

“这我可不知。我们为她想尽了办法,全不用,只好撒手不。人家不赶她去替地主活,她也不到自己地里去活,坐在家里百事不千。”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外祖父轻轻打着哈欠,甚至打起盹来。大家吃完心,大声推开椅。外祖父行了饭后亲吻礼(母亲和所有的孩走上去吻他的手),便到自己卧室里去休息。

睡午觉的时候,母亲一刻也不歇。她和娜斯塔霞坐在客厅里(离外祖父的房间很近),谈得非常起劲,连我们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告诉我,姨太,你们怎么想起上我们这儿来的呢?”母亲问

“是我劝他来的;他是一辈也不会想到上这儿来的。我对他说,他们盼您盼了多少年啦,可您老是不去。”

“唔,谢谢,谢谢你,亲的!”

“不过,格利果里-甫内奇知以后,他可气炸啦!他从莫斯科郊区赶城来,大嚷大叫:‘您敢到札特拉别兹雷家去!我禁止!’他甚至摔烛台砸人,险些儿砸破老爷的脑门儿!”

“居然砸起亲父亲来!爸爸怎样说呢?”

“他倒没什么。他说‘呶,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是啊,父母的心多好!儿要行凶,老却心平气和地说:‘呶,没什么,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儿折磨他,骂他,他全准备忍受!”

“我们吓得半死不活地站在那里,可是二少爷一个劲儿的闹,一个劲儿的闹!他说:‘我一辈记得那个臭安娜!’他居然骂,骂您,太太,就是说,用最难听的话骂您!”

“让他去骂吧,又骂不掉一块,只要…”

母亲没有把话说完,沉思了一会。兄弟的辱骂,她的确并不放在心上,但是他的威胁,她却很害怕。唉!尽目前她得到了胜利,但是她脑里时刻忘不掉心事:无论她怎么卖力,无论父亲对她说过什么己话,她的一切努力到来将是劳而无功,她的全胜利将是过云烟,老的财产迟早准会落到他那个忤逆不孝的宝贝儿手里。

“所以他一走,维尔-波利西奇立刻坐下来给您写了那封信…”

“谢谢你!谢谢!唔,那个…”

母亲不敢直接说“遗嘱”二字,娜斯塔霞却能领会“那个”的意思。

“您是说遗嘱吧?”她说“这我就不知了…就在他跟格利果里-甫内奇吵嘴那天晚上,他们把克留克文叫来,跟他在书房里小声谈…”

“谈什么?”

“想必是谈遗嘱。”

“但愿如此!”

“太太,您还是问一问他吧!”

“嗳,瞧你说的!我去问他,他准会把我轰去,准会把我轰去!要是你…”“我刚开,自己就后悔了。差儿没给撵去。”

“唉,爸爸呀,爸爸呀!他样样都好,就是这…”“太太,您也别太担心!上帝是仁慈的,只要他一想起来,上就会立遗嘱。难没有遗嘱您什么也得不到吗?世界上大概还没有不受法律保护的地#吧?”

“话是这样说…世界上没有不受法律保护的地方,可是我和阿丽娜妹妹——我们两个都是分去了的女儿。我们给爸爸立过文契。”

“您要是不立文契就好了。”

“我哪能不立!那时我刚满十五岁,还不懂得这文契是什么的。我要是不立文契,他就说,‘好吧,什么也不给你,你当一辈老姑娘!’我立了文契,他答应给我六万卢布的陪嫁,后来却只给了三万。瓦西里-波尔菲雷奇和我的姑们为这三万卢布可把我折磨够了。”

“唉,罪过罪过!”

“常言说得好,胳膊肘儿离得近,可就是看得见咬不着。依你看,老的钱,至少有多少?”

“钱的事儿,他总瞒着我。不过,他现在也还在攒钱。有时候他把钱存到监护院去。他非常吝啬。一天比一天吝啬。些日听格利果里-甫内奇的仆人说,似乎有一百万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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