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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后沼镇(6/7)

楚楚。的个儿,直直的材,昂着脑袋,旧毡帽,拿一拐杖,迈开定而威武的步伐,了我家面临商业广场的院门,向账房走去。他的整个神态充分他的正派,立刻使人对他产生信任。他一碰见我,便拉着我的手,亲切地问

“怎么样,你大概讨厌我们这里的老鸦吧?没关系,在我们这里住些时候,仔细瞧瞧吧。说不定,你妈妈会把后沼镇给你理——住惯了,哪儿不一样。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老鸦也是的东西了。”

他对母亲也很诚恳,不拘小节。

“听我的话吧,太太,趁我还活着的时候!”他对她说“等我死了,再想跟盖拉辛商量事情,可就找不着他啦!”

“你不说这话,我也会听你的呀,”母亲打趣

“可不是,我决不会劝你傻事,前几天我说的那块地,就是波杰夫卡荒地上的那块,从前本来是我们的,可是伯爵的农民霸占它,到现在有十来年了。那块地好极了,草长得可啦!”

“你们吗不抓住时机,当时吗不去告状呢?”

“向谁告状?谁替我们打抱不平?可如今,你看,早过时了。你要是去和他们讲理,他们就对你说:不行,早过时了——这就是他们的理!”

“嗯,等着吧,等着吧!说不定我们还能打官司赢回来!”

“上帝保佑!愿圣母娘娘保佑你!…”

等等,等等。

这类对话时断时续,而且谈话的范围常常不仅仅涉及波杰夫卡那一块地。不过,为了不致于漏内情、暴母亲的计策,谈话总是行得非常机密。可是却没法瞒住莫吉里采夫;缺了他,是任何官司也打不成的。因此,对手往往能相当详尽地探听到母亲的计划和措施。

田庄理人员的报告通常很短,而且大多在收缴代役金的时候行。在后沼镇一年收一次代役金,收到的都是些零钱。母亲毕毕剥剥敲算盘,查账簿,登记款。然后她把蓝钞票归蓝钞票一堆,红钞票归红钞票一堆,打发走地保之后,便将钱放她往来于各庄地时随携带的钱箱里。

光景,桌上铺开了田界图,于是,开始了真正的工作。会谈时起主要作用的是英吉里采夫,但盖拉辛姆什卡也几乎是每会必到。卧室的门关着,在隔房里只能听见嗡嗡的俄语声。…母亲打发我去玩儿。

“去吧,好孩去玩儿吧!”母亲亲切地说。“到前园里、到树林里去溜达溜达吧。要是发现采蘑菇的娘们儿——你就把她们轰走!”

这是我到最无聊的时刻。我没有带书来;我不敢到账房去;厩和车棚上了锁;赶车的阿连乘这个空闲的机会,不是到那家免费招待他喝茶的馆里去享清福,便是到账房里看审办罪人去了。我们从红果庄带来的唯一的一个仆人忙得不可开,只听见他得杯盘刀叉哗郎郎直响,在厨房和宅之间,来回奔忙。我漫无目的地徘徊着,终于开始到饿了,因为在这里也象在红果庄一样,午饭以前是不给什么东西吃的。若是在红果庄,我还可以偷偷跑到厨房或者地窖里,,可是,这里的厨我不熟,不好意思向他要东西吃。总之。这无所事事的生活使我厌烦死了,也使我产生了不健康的幻想。唯一的娱乐是;有时,一只小乌鸦从窠里掉在草地上,我便去追赶它,却又不敢捉住它:别叫它咬下一块来!我也怕蛤螟,树丛里有很多蛤螟,个儿又大,要是起来咬住我的脸,怎么得了!总之,我们是在与外界一切有生相隔绝的环境中教养来的,因此任何微不足的东西我们都害怕。这个病在我长大成人后还留在我上;直到现在,只要一看见老鼠、蛤蟆、蜥蜴,我的神经立刻便会受到相当烈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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