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役金好收吗？这样好的庄地，只要肯下功夫，其它的项是不会少的。可以向买卖人征税，自己开铺，开骡店，开客栈…。只有一桩不好：田庄上的土地很分散，和另外两个地主的庄地，大齿错，人家的庄稼汉们，由于缺乏理，散漫惯了，恐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他们才能适应新来的女地主的要求。不过，这倒给她提供了大显手的机会。于是行谈话，协商；有的事得心应手，有的事得上法院解决。事事都得考虑，都得费。母亲也开始并不怎么恐惧地想到要行诉讼了。

三年，她只是空到后沼镇走走。在那边住个把两个月，又回红果庄。但是她心里越来越想把后沼镇变成过冬的驻地。冬季里，红果庄本无事可。这时只需打打谷（有时一直打到谢节前夕），但这件活儿给村长费陀特顺便就成。主人家的事是可以绝对信任他的。再说，主人住的宅予也过于宽敞、空旷（差不多所有的孩都到莫斯科上公立学校去了），要烧这偌大的宅第需要费许多木柴。剩下的事是说服父亲，但母亲已经习惯于家的争吵，对此也就满不在乎。老准会大吵大闹，可是只要她持己见，准能成功。至于象老鼠似的躲在楼上耳房里——的两位好，她本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好姑姑好”的命运就此宣告完结。主意已定：过了圣母节，据一批打好的谷数量便可确定秋播与播作的总产量，立即阖家迁往后沼镇。家们，一分带过去，一分安顿在红果庄庄园的侧屋里，然后把主人住宅的大门钉上木条封起来。

人意外，父亲并不怎么反对便接受了这个决定。后沼镇的教堂有三位神甫和两位助祭，那边每天弥撒，节日里甚至一天两次，一次早弥撒，一次晚弥撒，而且晚弥撒是全神职人员参加的大弥撒，这一切迷住了父亲。

母亲亲自写信把这个决定通知两位好。“为了理我们的庄地，我们必须这样办，”她写“你们也不要认为，离开了骨之亲你们便没法过冬。只要在你们的房上加一层麦秸，用树枝压住，你们便可以住得和和、舒舒服服的了。如果你们觉得寂寞，请赏光到后沼镇舍下喝茶。不过五里之遥——坐上车，一眨就到了…”

十二月中，拐角村的村长奥西普来后沼镇求见母亲。

“我们的奥尔加-波尔菲利耶夫娜小不好了，”他向她报告。

“她怎么样？”

“她屋里冷得要命…兴许是得了冒。”

“我不是写信告诉过她，叫她把房屋外加一层麦秸吗…”

“麦秸啥事：木墙全烂了…屋里比天还冷。”

“这关我什么事？你吗找我？难是我叫你们的房烂掉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来报告一声…兔得日后怪我不负责任…”

“她病倒了吗？”

“下还能走动…咳得要命。老咳，老咳，那声音真是怎么也说不来…还喊腰疼…”

“我有什么办法？…上帝是仁慈的，会好的。要是实在不行，就请个大夫给她瞧瞧吧。”

村长带着这个答复走了。不过母亲曾好几次心血来，吩咐车去探望好，但临了总是挥挥手又算了。

圣诞节期间，村长又跑来报告说，奥尔加-波尔菲利耶夫娜快断气了。那时我在莫斯科上学，每逢寒假便把我接回后沼镇。母亲匆匆收拾一番，同父亲一起带着我奔拐角村而去。

姑姑家的住房的确破烂不堪。它建立在光秃秃的地上，四周包着结了冰的麦秸，宅旁连一丛挡风的小树也没有。我们下了有篷的雪橇，跨前室，一寒气立刻向我们袭来。好姑姑丽亚-波尔菲利耶夫娜来迎接我们，她裹着厚厚的棉袍，着风帽，穿着毡靴。她憔悴了，一脸荏弱无力的呆滞表情。她见到我们，机械地挥着手，好象在说：轻儿！轻儿！年迈的安努什卡站在她背后哭泣。

奥尔加-波尔菲利耶夫娜已经断气了，但还没来得及把她抬下床。她那颗小小的颅，那张皱的尖削的面孔，那双闭着的睛，在一堆为了御寒而胡地堆在上的破布堆里可怜地在外面。床椅上放着一杯还没有喝的覆盆。一个穿旧法衣的神甫在屋角圣像前为死者追悼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