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了，得听取他的报告，布置他明天该什么。因此，她在这儿简直如坐针毡，当瓦西里-波尔菲雷奇说到：

“年年不同：今年林果丰收，明年杨梅丰收。有时苹果多得搞不尽…全看上帝兴…”

这时，她拖着沉甸甸的从圈椅里站起来，预备走了。

“哟，跟我谈谈都不愿意啦！”老很委屈地说“咄，鬼！不折不扣的鬼！”

“我没闲工夫听你胡扯！”安娜-甫洛夫娜边走边冷冷地答。“我的事情多得要命，没有时间跟你瞎说八！”

“妖！鬼！”瓦西里-波尔菲雷奇冲着她的背影叫，但不久便安静下来，转向站在他背后听候差遣的侍仆柯尼亚什卡说；

“的确是这样，老弟！去年黑麦长得好，今年黑麦差些，可是燕麦丰收。当然，燕麦不是黑麦，可是不怎么说，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好。我说得对吗？”

“对极啦，老爷，”

瓦西里-波尔菲雷奇亲自动手，在他自用的小壶茶里沏了一壶茶，因为没有旁的谈话对象，他便一边喝茶，一边跟柯尼亚什卡聊天。

这当儿，孩们簇拥着家教师，在村里规规矩矩地散步。工作日还没有结束，村里空空；一群村童远远地尾随着少爷小们。

孩们议论开了。

“瞧，安季普卡造了一座多么好的房，可是现在却空着！”斯杰班对大家讲“他以前是个穷光，喝酒喝得很厉害，后来他不知从那儿到一个圣像——打那时起，他就发家了。酒也戒了，钱也有了。家业越来越大，买了四匹，一匹似一匹，还买了羊，又造了这座房…临了，请准了由劳役租改为代役租，起买卖来…母亲老纳闷儿：安季普卡怎么这样走运呢？有人告诉她，说安季普卡有一个圣像，给他带来了运气。她不三七二十一，夺了他的圣像。那时，安季普卡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愿意送钱给她，可是她说什么也不。她说：‘你向别的圣像祷告也是一样…’这样，她没有把圣像还给他。从那时起，安季普卡又穷下来了。他开始喝酒，发愁，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好好一座房空着，他却带着一家住在后边茅草屋里。从今年起，他又改成了劳役租，一个星期以前，他还在房里受过惩罚…”

“这是卡吉卡的房，”刘卡接着说“昨天她割完草回家去，我在果园栅栏旁看见她，又黑又瘦。我问她；‘怎么样，卡吉卡，跟了庄稼汉，日过得吗？’——‘有什么好说的，我会向上帝替您的好妈妈祷告一辈的。死了也忘不了她的恩德r’”

“她的房…你们瞧！一好木都没有！”

“活该，”苏菲亚斩钉截铁地说“要是丫们个个都…”

整个散步时间消磨在诸如此类的谈话中。没有一座房不引起议论，因为每座房都有一段故事。孩们不同情庄稼人的遭遇，他们认为庄稼人只有忍气吞声的义务，没有抱怨的权利。相反，母亲的行为，她对农民的态度，却得到了他们无条件的赞赏。他们称赞她“有办法”说她“会挑好的吃”说倘使没有她，他们现在只好靠父亲那三百六十个农过穷日。连“可恶的蠢货”也参加了歌颂的大合唱…札特拉别兹雷家现在拥有三千名农，这个数目使孩们惊异到了这步田地。

“她到了多大一份产业啊！”斯杰班兴采烈地叫。

“所以我们应该激她一辈！”格利沙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