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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4/10)

或希腊式帽的年轻狂的革命党人,面苍白,目光冰冷,模样可怕,看起来就像是鞑靼人尚未投的先存灵魂①:他们时刻准备着闯生命。他们的衣服如同战士的军装,又像是勇士上血迹斑斑的衬衣:这是现实社会后面潜藏着的一个可怕的复仇世界。

①或许此有段维吉尔的回忆,见《伊尼特》。

晚上,他们聚集在他们的阿尔芒·卡雷尔的房间里;谈论掌握政权后他们如何执政,以及血的必要。他们开展关于恐怖时代的伟大公民的讨论、一些人拥护拉,他们信仰无神论和唯主义,其他的人则崇拜罗伯斯庇尔,认为他是新世纪的救世主。圣·罗伯斯庇尔不是曾在一篇关于上帝的演说中讲:“信仰上帝给人以对抗灾难的力量。”“断台上的无辜令凯旋战车上的暴君也黯然失?”刽手装上帝式的怜悯,这是灾难、暴政、断台的制造者的泪,使这样的伎俩为的是让人们相信他们只杀有罪的人,并且还是德良心才这么的;而那些犯人,早已料到要受惩罚,于是抢先一步在法官面前摆一副苏格拉底的模样,竟然企图用他们的无知来威胁审判官!

呆在圣佩拉对卡雷尔先生是有害无益的:与那些脑发的人关在一起,他反驳、痛斥和藐视他们,庄重地拒绝在一月二十四日装饰彩灯;同时,他也因痛苦而发怒,凶杀的诡辩总是萦绕在耳边,动摇着他的理智。

这些年轻人的母亲、妹、妻上午过来照料他们,帮他们洗洗。有一天,我走在通往卡雷尔房间的昏暗走廊上,听到隔房间里传一个迷人的女声:一位漂亮的妇人脱了帽,散着发在简陋的床边补着破衣烂衫;男人则跪在她的膝盖前,仿佛他不是菲力普的囚犯,而是女人脚前的仆。

从监狱来后,卡雷尔先生转而来看我了。就在去世的前几天,他给我拿来一期《国民》报,上面刊载着一篇他颇费了一些心思写的文章,是关于我的《论英国文学》的,文章引用了我的书的结束语,并大加赞赏。自从他死后,人们把全由他亲手所写的这篇文章送给我,我将它作为他友情的象征保存下来。“自从他死后!”我用了什么样的字呀,自己居然还没有意识到!

对未设立侵犯荣誉罪的法律加了补充条款,但是决斗仍然是令人不快的,尤其是当它摧毁了一个满怀憧憬的生命,而且它使社会失去了一位一个世纪的某些观念和某些事件才能造就的旷世奇才的时候。就在昂吉安公爵①倒下的森林里,卡雷尔也倒下了:大孔代的孙的亡灵目击了这位杰的平民之死,并带走了他,这座死亡森林两次让我落泪:至少我对这两起事故是充满了悲痛和同情的。

①他在万森森林与埃米尔·德吉拉尔当的决斗中被杀。决斗的原因仍不清楚:这两位记者曾行过言辞激烈的笔战,但也可能其中还有个人原因。

在别的决斗中,卡雷尔先生从未想到过死,但这一次他预先考虑到了:他利用夜里的时光写下了遗嘱,仿佛他早已知了决斗的结果。一八三五年七月二十二日早晨八,他步履轻盈地走了绿林中,小扈还在那里戏耍。

到了测量好的距离,他步伐捷,毫不躲闪地就开了枪,仿佛这是他一向的作风;似乎大的灾难从不会降临于他。奄奄一息的他被朋友们支撑着走过也受了伤的对手旁时,他反而还对他说:“先生,很痛吧?”阿尔芒·卡雷尔就像一位大无畏的勇士一样平静。

二十二号很晚我才得到消息,二十三号早晨我赶到圣芒代:卡雷尔先生的朋友们一个个心急如焚。我想去见他,但医生提醒我,我的现会让病人情绪过分激动,而这将抹灭大家尚存的一丝希望。我只好沮丧地却步。第二天二十四号,当我再度准备去圣芒代时,在我之前派去的亚森特来告诉我说:不幸的年轻人在经受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后,已于五半离开人世:他就这样把自己风华正茂的生命支付给了一场毫无希望的决斗。

葬礼于二十六号(星期二)举行。卡雷尔先生的父亲和兄弟从鲁昂赶来。我在一间小房里找到了他们,同时在场的还有我们刚痛失的先生的三四个密友。他们拥抱了我,卡雷尔先生的父亲对我说:“阿尔芒本可以同他的父母和兄弟妹一样是个基督徒:只要再过几个小时,指针就会指向十二了。”没有在病床上见上卡雷尔先生最后一面将成为我永远的遗憾,如果能在他弥留之际挽留他片刻,让指针指向基督徒的时刻再让他离去的话,我也就不会抱憾终了。

阿尔芒·卡雷尔并非如人们想象的那样反对宗教:他确实存在怀疑,但当人们一旦从定的不信教转向犹豫不决时,他也就接近确信了。就在去世之前不几天,他说:“我会用整个生命去换取另一个信仰。”得知索特莱先生自杀的消息,他写下了这样雄浑有力的篇章!

“通过想象,我曾可以将我的生命持续到这一刻,疾如闪电,所有的看见的事动作、声音、情一切都将离我而去,思维用尽它最后的力量汇聚成一个观念;我死了;但是接下来的每秒每分都让我有莫名的恐惧;我从不运用我的想象力去猜测什么。这普遍的捉摸不定远比不可测的地狱要可怕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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