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拉先生一封信。他从康布雷告诉我，事情已经办好了，德？塔莱朗先生不久收到上路的命令；这一回亲王规规矩矩地服从了。

皇上可以说是把王室总的差使提供给我，或更确切地说，赏给我了，我没有跟他走，是受了什么鬼怪的驱使呢？我执意留在蒙斯，伤了他的心。而德？塔莱朗先生勉跟我熟识，并未得到我的敬重与钦佩，再说这位先生将我不参加的内阁，而且生活在腐败的环境之中，我会在那环境中无法呼，可我却为了他的事不惜碰得破血！

还是在蒙斯，贝内文托亲王在这难堪之中，派杜普莱先生去那不勒斯领取数百万钱财，这是他在维也纳成的易之一。德？布拉加先生也在同一时间上路。他袋里装着驻那不勒斯大使的任命，以及特亡将军们在蒙斯给他的另外几百万经费。我与德？布拉加先生关系良好，准确地说这是因为大家都憎恶他。德；塔莱朗先生情不好，喜怒无常，而我却对他始终如一，因此赢得了他的友谊；路易十八诚心召我去他边效力，可我却选择了一个毫无诚意的人的卑鄙行径，而放弃了国王的信：我这蠢事，得到报偿：想为大家力，却被大家抛弃，实在是再公平不过。我回到法国，无分文，连路费也付不起，而财宝却像下雨一样落在那些失的人上：这惩罚，我也是活该。当大家都披上黄金甲的时候，努力一个穷骑士倒不失为一件惬意事；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犯大错：我如果留在国王边，那么塔莱朗和富歇的内阁就几乎不可能成立；复辟王朝由一个讲义的有信誉的内阁开始，后来的内阁也就可以变好。我对自己素来不大关心，这情使我把握不住事情的重要：大多数人的缺是自视过，我的缺却是缺乏足够的自信：我自己素来轻视自己的发达机遇。我本应该明白，此时此刻，法兰西的命运与我卑微的命运连在一起：这就是历史上十分常见的错综复杂的状况。

从蒙斯到戈纳斯——我与寥伯爵反对任命富歇为长：我的理由——威灵顿公爵获胜——阿尔努维尔——圣德尼——与皇上最后的谈

终于从蒙斯来后，我到达卡托—康布雷；德？塔莱朗先生在此与我会合：法兰西的享利二世与西班牙的腓力浦二世于一五五九年媾和，我们好像是来重订这一和约似的。

在康布雷，由于德？拉苏兹侯爵，我们待在费奈隆的故乡时的“住宿官”已经拿走了德？莱维夫人和我们夫妇的房票，我们只好宿街。周围是节日的篝火，川不息的人群，以及呼“皇上万岁！”的居民。一个大学生听说我在街上，就把我们领到他母亲家里。

法国几个王朝的朋友们开始面了；他们来康布雷不是为了结盟反对威尼斯①，而是为了联合起来反对新宪法；他们跑来把接连不断的忠诚和对宪章的仇恨献在国王脚下：他们认为这是在御弟边必不可少的护照；我和两三个有理的老实人已经闻到了雅各宾主义的气息。

①一五○八年教皇与神圣罗帝国皇帝在康布雷订立反对威尼斯的条约。

六月二十三日，发表了康布雷声明。国王在声明中说：“我不愿意让这些人远离我。他们的名声是使法国痛苦、使欧洲恐惧的一个原因。”然而，请看，尔桑派说富歇的名字，带了多么厚的激之情！皇上嘲笑他兄弟的新激情，说：“这可不是得自神明的启示。”我在前面已经述及，百日王朝之后，我在途经康布雷时，曾徒劳地寻找在纳瓦尔团当兵时的住所，以及与拉尔尼埃经常去泡的咖啡馆：可是它们与我的青一起消逝了。

从康布雷动，我们走到鲁瓦镇宿下：客店老板娘把德？夏多布里昂夫人当成了太妃，叫人呼着把她抬到一间餐厅。那里有一张大桌，摆了三十副刀餐；房里着大小蜡烛，燃着一大盆炉火，空气闷得很。老板娘不肯收宿费，说：“我没有替国王去上断台，都瞧自己不来哩。”有一团火在那么多世纪激励着法国人，她就是这团火的最后一火。

拉博里先生的姻兄拉莫特将军受京城权力当局派遣，来告诉我们，不佩三标志，我们不了黎。德？拉斐德先生和另外几个委员小心地从一个参谋侍候到另一个参谋，在外国人那里为法兰西乞讨随便一个主。但他们在盟军那里受到很不客气的接待。照哥萨克的选择，任何国王，只要不是圣路易和路易十六的后人，就是杰的君主。

在鲁瓦召开了内阁会议：德？塔莱朗先生让人给自己的车上两匹瘦，去了陛下的行。他的车随从占据了不小的位置，从长下榻的客店一直排到国王的行门。他下车后向我们宣读了一份备忘录：他考虑了我们到达黎后应该作的决定，对不分派别，一视同仁，公开任用的必要试作一些阐述；他表示可以将宽赦的范围扩及审讯路易十六的人。陛下气得一脸通红，两手拍打着椅扶手，叫：“绝对不行！”可惜这“不行”只维持了二十四小时。

到了桑利，我们去一个议事司铎家下榻：他家女仆把我们当一群丧家之犬来接待。至于议事司铎本人，他并不是桑利的首任主教、该城的主保圣人圣里约，他连看都不看我们一。他吩咐女仆，只帮我们买吃的，而且是用我们的钱，其余就不了。《基督教真谛》对我毫无帮助。然而桑利本应是我们的吉兆，因为亨利四世一五七六年正是在该城逃脱了看守的掌。那位国王、蒙田的同乡逃来后叫：“有两样东西留在黎，我很舍不得：一样是弥撒，一样是我妻。”

我们从桑利发去菲利普—奥古斯特的家乡。那地方又叫戈纳斯。快到村的时候，我们发现有两人朝我们走来：原来是麦克唐纳元帅和我的忠实朋友希德？德？纳维尔。他们拦住我们的车，问德？塔莱朗先生在哪儿。他们很快地告诉我，他们找德？塔莱朗先生，是为了通知皇上，陛下如果不把富歇任命为长，就别想黎城。我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因为路易十八尽在鲁瓦作了明确表示，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问元帅：“什么！元帅先生，只有答应了那些苛刻条件，我们才能城吗？”——“爵先生，确实如此，”元帅答“不过我还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