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他周罩上了神异的荣光。我说的是这七年中逐渐发生的变化。从前他瘦骨嶙峋，面发黄，一副病态，如今圆丰满，肤光亮，英俊有神。从前他的面廓尖的尖，凸的凸，如今则天饱满，地角方圆，因为脸上长了。他的目光和微笑还是那么可。他的格也完全变了。今天我们看到他走过阿尔柯尔桥的版画，觉得他的发型是那样独特，其实在那时候是很普通的，因为那些时髦青年发要长得多。他那时见到那些青年，总要跟在后面骂一通。不过那时他的脸是那样黄，又不注重仪容修理，发蓬蓬的，发粉扑得不匀，给人一邋里邋遢的模样。他的小手原来又瘦又长又黑，现在也变了。我们知从那时以来，他变得多么慕虚荣。当然他也是有理由这样的。总之，当我想起一七九五年拿破仑走圣托斯女儿街安宁宾馆院时的模样：他走过院时步相当笨拙，犹豫；一破圆帽，一直罩到边，只把两边鬓发在外边，那鬓发上东一团西一块地扑了粉，一直垂到那件铁灰礼服的领；后来那礼服成了光荣的旗帜，至少相当于亨利四世的白翎饰；他不手，因为据他说这是一无益的开支，穿着工劣，油没匀的靴；再者他消瘦，面蜡黄，整个人显一副病态；总之，当我回想起那个时期的他以及后来我又见到的他的模样时，我无法相信两副尊容竟是同一个人。”

月的日

罗伯斯庇尔的去世并没有使一切完结：监狱只是慢慢地打开大门。平民演说家被送上断台的前一天，有八十名牺牲者被铡掉了颅。屠杀组织得多么好！作得多么有序，多么顺从！刽手桑松父①被送审判。他们比德？玛延纳公爵治下死塔尔迪夫的刽手罗佐②要幸运，因为他们被无罪开释：路易十六的血把他们洗净了。

①老桑松是死法王路易十六的刽手。他儿小桑松是恐怖时期的刽于手，死了法国王后和一些大贵族。

②罗佐是法国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的刽手，绞死了最法院一些法官，包括推事塔尔迪夫，后他也被绞死。

恢复自由的囚徒不知怎样打发日，无所事事的雅各宾党人不知怎样活得开心，于是兴起了舞会，引起了对恐怖时代的怀念，人们只是一步一步地从国民公会议员手里夺过了司法权；他们不愿放弃罪恶，生怕失掉权力。革命法被撤销了。

安德烈？杜蒙提议追究罗伯斯庇尔的继承者的罪行。国民公会迫不得已，违心地在萨拉丹的一份报告上批示说，有理由对雷尔、比洛？德？瓦雷纳和科洛？德布瓦实行拘捕。后两人是罗伯斯庇尔的朋友，但他们也促成了他的垮台。卡里埃、富基埃—坦维尔、约瑟夫？勒受到审判；一些前所未闻的谋杀和凶杀案得到揭，尤其是共和派婚礼和南特六百儿童淹死案。国民自卫队是街区划分单位的。那些街区控诉国民公会过去的罪行，担心它又犯下新的罪行。雅各宾派的团还在战斗，他们不可能对死亡表示厌恶。勒让德从前是那么凶狠，现在恢复了人，了救国委员会。就在罗伯斯庇尔受刑那一夜，他关闭了老巢。不过八天之后，雅各宾党人又打了新雅各宾党的旗号。那些一边织衣一边列席国民公会会议的平民妇女又现在他们中间。弗雷隆版他那份复活的报纸《人民演说家》，一边呼罗伯斯庇尔倒台，一边向国民公会的权力靠拢。拉的半塑像仍然摆放着，各委员会仍然存在，只是换了换门面。

严寒与饥馑夹杂在一起，加上政治上的暴，使得灾难变得复杂。一些武装团得以形成。一些妇女加其中，喊着：“要面包！要面包！”最后，牧月一日(一七九五年五月二十日)，国民公会的大门被冲开了。费罗被杀，颅被割下来放在主席的办公桌上。有人说，在危险面前，布瓦西？德？昂格拉表现得十分沉着：谁要是否认有英勇行为，谁就会倒霉！

这革命的植在人血浇的以人血为基础的料层上茂盛生长。罗西约尔、于尔、格里庸、莫依兹？贝尔、阿尔、苏迪约、亨兹、格拉奈、莱奥纳尔？布尔冬这些主张实行恐怖政治的人，所有以凶暴名的人，都被关了城堡监狱。这期间我们的名声在外越来越大。当舆论起来反对国民公会议员时，我们对外国佬的胜利窒息了公愤。那时存在着两个法国：一个是国内可怕的法国，一个是在国外可敬的法国。有人把光荣拿来冲抵我们的罪行，正如波拿把光荣拿来抵消我们的自由。我们在前方总是到胜利的暗礁。

有人把我们的胜利归结为我们的异乎寻常。我们有必要提醒大家注意这些人所犯的年代错误：这些胜利都是在实行恐怖统治的前后取得的，因此恐怖政治对我们的军队没有丝毫支力。但这些胜利却有一坏：它们给那些革命幽灵上罩上了一圈光环。人们也不查看日期，就以为这圈光环是该他们所有。夺取荷兰，莱茵河，这些征服似乎不是用剑，而是用斧砍劈作来的。在这混中，人们看不法国将怎样摆脱上的镣铐，尽一批罪人倒了霉，这些镣铐却没有打开。不过，救星已经在那儿了。

波拿在南方结的朋友，如今大分，而且是最坏的分还同他来往。他们和他一样，也都躲到京城避难来了。萨利与雅各宾派关系良好，仍然有权有势，与拿破仑的关系又再度密切起来；弗雷隆希望娶波利娜？波拿(博盖公主)为妻，也给年轻将军提供支持。

波拿每晚和朱诺都在植园散步，远离广场和论坛的叫骂抱怨。朱诺向他讲述自己对波莱特(即波利娜)的一腔激情，拿破仑则向他吐自己对德？博阿尔内夫人①的倾心：此时正在酝酿的事件将促使一个伟人的诞生。德？博阿尔内夫人与拉斯友情不错：当决定的日到来时，这关系有可能帮助国民公会特派员记起往事。

①即后来嫁与拿破仑的约瑟芬。其时她丈夫博阿尔内将军已被革命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