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代托夫人在将近八十岁的年龄，还用愉快的诗句大声叫：

情给我安！

什么东西也不能减轻

我对他的思念。

她睡觉之前，一定要用拖鞋击打地面三次，同时向《四季随笔》已故的作者①说：“晚安，我的朋友！”一八○三年，十八世纪哲学成了这玩艺。

①指圣朗贝尔。

德？乌代托夫人、狄德洛、圣朗贝尔、卢梭、格林和德？埃纳夫人的社圈，使蒙莫朗西山谷在我心目中变得无法容忍，而且尽有一件伏尔泰时代的纪念就在我前，我对这个时代一也不怀念。最近，我在萨努瓦重新参观了德？乌代托夫人的故居；那不过是一间徒有四的空壳。一个废弃的炉总是令人兴趣的；但是，那些旁边没有坐过人、母亲和教徒的炉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他们的骨灰尚未飘散，只会令人想起那个只懂得毁灭的岁月。

一八三八年

于黎

法国南方之行(一八○二)

阿维尼翁发现了盗版的《基督教真谛》，为此，一八○二年十月，我到法国南方走了一趟。我只了解我可怜的布列塔尼和我去国时经过的北方各省。这次，我要去看普罗旺斯的太了，那里的天空将让我提前验意大利和希腊的滋味，我的本能和缪斯女神使我对这两个国家无限神往。我此刻心情愉快；我的名声使我的生活变得轻松起来：声名带来的最初陶醉包许多梦想，惬意的睛立即充满正在升起的光芒；但是，如果这光芒熄灭，你就会堕人黑暗之中；如果光芒继续，由于你对它已经习以为常，很快就会对此无动于衷了。

里昂给我带来极大的愉快。我又看见那些罗建筑遗址。我一次看见的罗建筑是特里维的圆形剧场，我坐在那里，将《阿达拉》的手稿从背中拿来，读着。索恩河上，扬帆的小船在两岸之间穿梭；到晚上，船上一盏灯；驾船的是女：一名十八岁的女船夫让我乘她的船，她每划一次桨，就用手扶正在她帽上的朵。早上，我被钟声唤醒。悬在半山腰的修院似乎恢复了宁静。朗赫先生的儿①，米涅雷之后《基督教真谛》的拥有者，是我的主人：他成了我的朋友。今天，谁不知这位基督教哲学家呢？他的作品闪耀着平静的光辉，这光辉赏心悦目，就像天空友善的星星的光芒。

①指尔—西蒙？朗赫(Pierre-Si摸nBallanche，一七七八—一八四七)，里昂印刷商的儿，神秘哲学家。

十月二十七日，由于暴风雨，载我去阿维尼翁的驿船被迫在丹镇停留。我仿佛到了洲：在我中，罗纳河代表那些蛮荒的大河。我住在北岸一间客栈里；一位新人伍的士兵站在炉旁边，背着背，他准备返回他在意大利的队。我面对客栈女主人，伏在炉边的风箱上写作；女主人对着我默默坐着，而且于对房客的尊重，制止狗和猫吵闹。

我正在写一篇关于博纳尔的著作《原始法律》的文章，我在沿罗纳河而下的旅途中，文章差不多完稿了。我已经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法国文学将发生变化；随着革命，将诞生其他思想，对人对事的其他看法。作家将分裂成派别，这是不难预料的事情。有人极力摆脱旧路，其他人将试图仿效古代的榜样，但需要对其改换面。结果，很可能后者将战胜对手，因为他们有伟大的传统和伟大的人作后盾，他们有更为可靠的向导和更为丰富的资料。”

这篇旅途中写的批评文章今天属于历史文献；从那时起，我的思想随着我的世纪前。我说：“这篇文章的作者无法拒绝他的地位给他提供的形象。在写上面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正沿着法国最大的河之一顺而下。在相对的两座山上，耸立着两座毁圮的塔楼；塔楼挂着小钟，山里人在我们走过时把钟敲响。这条河，这些山岗，这钟声，这些哥特式建筑，使旅人的睛到片刻的愉；但是，谁也不会停下来，朝钟楼走去。今天宣扬理和宗教的人也是这样，他们在他们的废墟上，枉然地向被世纪的急带动的人发信号；旅人对壮观的废墟、从中发的悦耳的声音、从中升起的庄严回忆到惊奇，但是他并不因此中断他的旅程，而且在第一个拐角“一切都被遗忘了。”

诸神瞻礼节前夕，我到达阿维尼翁。一个卖书少年向我推销他的商品，我一下就买了三赝制的名为《阿达拉》的小说。我在各个书店转悠，终于找到赝造者，他不知我的份。他卖给我四本《基督教真谛》，每本只收九法郎，而且他在我面前对作品和作者倍加赞扬。他住在一座有院又有园的漂亮公馆里。这次，我认为人赃俱全了。二十四小时之后，我对这追索钱财的事到厌倦，结果我几乎没有索取任何代价就同剽窃者达成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