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千真万确的是，在人民的恐怖之中，总是给画面和激动加上某多余的东西。

丹东落他自己设置的圈。他徒劳地朝审判官扔面包团，勇敢和贵地回答提问，让法犹豫不决，使国民公会陷危难和恐慌，以合乎逻辑的方式评论那些使他的敌人变得大的重大罪行，因为突然到悔恨而大声叫：“是我下令建立这个可耻的法的，我请求上帝和人民饶恕我！”这句话曾经不止一次被人剽窃。通常是在被移送到法之前，人们有必要揭法的卑劣。

丹东所能的，只是表明他对自己的死比他对他的受害者的死更加无情，将他的扬得比挂着的屠刀更，这正是他所作的。在恐怖时代的舞台上，他的脚黏在前一天留下的稠厚的血中，他用他轻蔑和傲的目光朝人群扫一，然后对刽手说：“你要把我的给人民看，它享受这样的光荣。”丹东的颅留在行刑者手中，而他无的亡灵去和被砍的受害者的亡灵为伍。这也是平等。

丹东的副祭和副助祭，卡米耶？德穆兰和法布尔？埃格兰纳，以跟他们的神甫相同方式死去。在供养断台的时代，在扣上替佩一枚小金质断台和一小块被砍者的心脏的时代，在人们呼“地狱万岁！”的时代，在人们行血、钢和愤怒的狂的时代，在人们为死亡杯的时代，在人们为了省去死时脱衣的麻烦而赤跟死者共舞的时代，有必要活到席最后的宴会，痛苦的最后戏谑。德穆兰被带到富基埃—坦维尔法，长问他：“你多少岁？”他回答：“无党耶稣的岁数。”报复的困扰迫使这些杀害基督教徒的人不断使用基督的名字。

如果忘记卡米耶？德穆兰曾经撞罗伯斯庇尔本人，以他的勇气弥补他的过失，那是不公正的。他发了反对恐怖的信号。一位年轻貌和力旺盛的女人，使他萌生心，也使他产生德力量和牺牲神。义愤使演说家的大胆和放肆的嘲笑雄辩有力。他以凛然正气攻击他曾经帮助竖起的绞架。他言行相符，不接受死刑：他在刑车上同行刑人扭打，到刑场时已经遍鳞伤。

法布尔？德？埃格兰纳，一个传？下来的剧本的作者，和德穆兰恰恰相反，表现得非常懦弱。神圣联盟时期黎的刽手让？罗佐，因为职业原因杀死了布里松长，被以绞刑；但他在绞索前显得畏葸不前。看来，人们并不能够通过杀人学会死。

科尔得利俱乐的辩论证明，我们在一个急剧变化的社会。我曾经目睹制宪议会在一七八九年和一七九○年开始毁灭君主政；一七九二年，我在立法议员刽手里，看见旧君主制仍然温的尸。他们在他们的低矮的俱乐大厅里切开它的肚，将它肢解，就像持戟步兵在布卢瓦城堡的楼上焚烧拉弗雷①的尸一样。

①拉弗雷(Balafre)：即亨利一世(一五五○—一五八八)，被亨利世叫人在布卢瓦杀死。

我提到的所有人，丹东、拉、卡米耶？德穆兰、罗伯斯庇尔，至今没有哪一个还活着。我在我的路途上，在一个新生的洲社会和一个垂死的欧洲社会之间，在新世界的森林和亡的孤独之间，曾经碰见过他们；我在外国的土地上只待了几个月，这些死神的情人同死神一样，已经疲力竭了。现在我距离他们的幽灵十分遥远，但今天我下到我年轻时的地狱，我仿佛模糊记得我过去见过的在克息特河①边游的鬼魂，它们补充我一生多姿多彩的梦幻，而且被记录在我的墓外回忆之中。

①克息特河(Cocyte)：希腊神话中的地狱河之一。

一八二二年四月至九月

于敦

德？尔泽尔布先生对亡的看法

我很兴重新见到德？尔泽尔布先生，并且同他谈论我酝酿已久的计划。我带来的是需要耗时九年的第二次旅行的安排。在此之前，我只需到德国作一次短暂逗留：我跑去加勤王军，再跑回来砍杀革命；这一切只需要两三个月时间。然后，我扬起风帆，回到新世界去；不同的是，少了一场革命，多了一次婚姻。

然而，我的情超过我的信念。我觉得亡是一件蠢事，一疯狂。蒙田说：“我到挨打，对于皇帝派我是教皇派，对于教皇派我是皇帝派。”由于我对绝对王权的兴趣极少，所以我对我的决定不抱任何幻想。我心中有一些疑虑。虽然我决心为荣誉献，但我还是想知德？尔泽尔布先生对亡的看法。他同我谈话的时候很激动，他心中认为的继续犯罪，使这位卢梭的朋友的政治宽容然无存。在受害者的事业和刽手的事业之间，他毫不犹豫。他认为，当时的事态是再坏不过了。关于我自己，国王在受压迫，落在他的敌人手中，去同他的弟兄们汇合是军人责无旁贷的义务。他称赞我从洲回来，促我哥哥同我一起走。

我向他提那些通常的反对意见：同敌人联合，祖国的利益等等。他对此作答复。他从一般考虑到细节，给我举一些令人尴尬的例。他说：教皇派和皇帝派依靠皇帝或教皇的队；在英国，贵族们起来造反，反对“没有土地的让”①。最后，他还举当代的例，利共和国曾经要求法国支援。德？尔泽尔布先生继续说：“因此，自由和哲学的最定支持者、共和党人和新教徒，从来不因为自己借用一个能够使他们的观胜利的力量而到有罪。没有我们的金钱，没有我们的船只，没有我们的士兵，新世界今天能够得到解放吗？我，现在正在同你们讲话的尔泽尔布，一七七六年不是接待了重开迪恩谈判的富兰克林吗？然而，富兰克林是一个叛徒吗？国的自由，是否因为得到拉斐德的帮助和由法国士兵夺得，而减少光彩呢？任何政府如果违反公平法则、司法规则，不向社会基本法则提供保障，它就不复存在，而使人回到野蛮状态。那么，尽可能自卫，采用最适合的办法推翻专制、恢复每个人和大家的权利就是合法的。”

①“没有土地的让”(Jean-sans-Terre，一六七—一二一六)：英国国王(一九九一—一二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