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四月五日，当我踏上英国土地的时候，要鸣炮向我致敬。一位军官代表司令官陪同我检阅仪仗队。我下榻在“造船匠”旅店，旅店主人和仆役们毕恭毕敬，脱帽迎接我。市长夫人以全城最丽的太太的名义邀请我席晚会。我的大使馆随员比英先生恭候我到达。的晚宴为大使先生洗尘，但大使先生完全没有胃，也丝毫不觉疲倦。民众聚集在我的窗下，唱起迎的歌曲。那位军官又倒回来，不顾我的反对，在我门前布置了岗哨。次日，我用我主的钱发放了丰厚的犒赏之后，坐上由两名衣着华丽的车夫驾驶的轻车；在隆隆的礼炮声中，四匹彪悍的拖着车，大步小跑着，载着我向敦驶去。我的随从乘另外几辆车跟在我后面；穿号衣的报信使者伴随车队。我们穿过坎托贝丽，引起约翰—布尔和同我们错而过的豪华车的注意。在布莱克—里世，过去盗们经常光顾的蛮荒之地，我看见一座崭新的村庄。不久，笼罩敦城的漫天烟雾现在我前。

我堕这个充满煤烟的蒸汽的渊，就像跌鞑靼人的炉；我穿过这座我熟悉的城市，到达位于波特兰广场的大使馆。代办乔治？德？卡拉芒伯爵先生，大使馆秘书吕斯爵、埃？德卡兹男爵、德？布尔格内先生，大使馆的随员们，彬彬有礼地迎接我。人们给我递上英国长们和外国大使们的名片，此前他们已经得知我即将到任的消息。

一七九三年五月十七日我曾到达同一个敦；当时，我是一个卑微和无知的旅行者，从泽西岛来到南安普敦。市长夫人不知我路过；市长威廉？史密斯十八日给我开了一张前往敦的路条，附上一张“外侨证明”关于我的貌特征，上面用英语写：“弗朗索瓦？夏多布里昂，亡军的法国军官，五尺四寸，棕颊髯和发。”我谦卑地同几位度假手一乘坐一辆最廉价的车；我在最便宜的饭馆吃饭；我人这座由特先生统治的富裕和著名的城市的时候，我是穷困潦倒、疾病缠和默默无闻的。我住在一间月租六先令的楼里，那座房屋位于一条名为托顿汉—考尔路的小街的尽，是我的一位布列塔尼堂兄为我准备的。

啊！老爷呀，愿你今天

如此荣耀显赫的生活，

同那些幸福时光不同！①

①引自伏尔泰的诗。

然而，我在敦陷另一默默无闻。我的政治地位掩盖了我的文学声誉。在联合王国里，没有哪个蠢人不更加重视路易十八的大使，而不是《基督教真谛》的作者。我将看看在我死后，或者我在乔治四世边不再取代德卡兹公爵之时——同我一生别的事情一样，我接替他的职位是同样奇怪的事——，情况将如何变化。

作为法国大使，我到达敦之后最大的乐趣，是将我的车停在街心公园一角，到大街小巷和那些老百姓居住的简陋的郊区集镇上散步。那些街是我过去经常光顾的地方；那些集镇在同样的痛苦笼罩下是苦难的藏之所，当年不知次日是否有面包的我，同我患难与共的朋友常常到这些不为人知晓的地方去。如今，我桌上摆着三或四莱。在那些过去向我敞开的那些狭小和穷困的房屋门，我如今只看见陌生的面孔。我不再看见那些可以从手势、步态、样式陈旧的衣着辨识来的游的同胞们。我不再看见那些殉的神父，他们围着打裥颈圈，着大三角帽，穿磨破的黑长袍，过路的英国人向他们致敬。两旁殿林立的宽广街如今被打通了，现一些新建的桥梁，路边栽了树木。波特兰广场附近的摄政王公园取代了从前布满群的草场。以前从我楼的天窗可以远远看见的公墓，如今消逝在一座建筑的围墙之内。当我到利浦勋爵家去的时候，我费好大劲才找到查理一世的断台的位置，现在那里是空无一的广场；新建筑逐渐扩充地盘，向查理二世的雕像包围过来，让人忘记那些值得记忆的事件。

在包围我的乏味的豪华排场之中，我多么怀念那个动和泪的世界呀！那时候，我同不幸的侨民们分享苦难。一切都变了，苦难本也同繁华一逝去，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亡的弟兄们现在怎么样哪？有的死了，有的经历了不同的命运：他们同我一样看见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消逝；他们在他们祖国比在异乡土地上更加不幸。在这块土地上，我们不是有我们的集会、我们的娱乐、我们的节日，尤其是我们的青吗？有些母亲、有些在逆境中开始生活的少女，把她们辛勤劳动的果实拿来，为的是祖国的舞蹈，散散心。友情在劳作之后傍晚的谈话中、在汉斯泰德和报山的草地上结成。在由破屋改成的我们亲手装饰的小教堂里，我们于一月二十一日和王后忌日作祈祷，我们的亡的乡村本堂神父的悼词令我们动不已。我们沿着泰晤士河漫步，有时目睹满载世界财富的船舶靠岸，有时欣赏里斯满的农村房屋，而我们自己是如此贫困，失去了自己的家园。这一切才是真正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