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对方籍贯。作为一个读汉家书籍长大的中原通，他知王洵作为合情合理。然而族利益，却令他不能轻易向对方妥协。“这哪里是你家门？这分明是叛军的老巢！敌国的财男女，城者皆可取之。你一个人，怎能全都占了？！”

这是不折不扣都西域规矩，当年王洵兵柘折，也是跟众盟友瓜分了整座城市。然而长安却是他家园所在，里边住的既不是敌国百姓，也不是异族！眉向上了，他鼻孔里发一声冷哼“即便是城者皆有份，你也要远远排在王某后。王某第一个打到长安城外，跟叛军大小打了近百仗，才终于将此城拿下。你跟谁过手？杀过几名叛军？立过什么功劳？居然也敢跟王某替“分帐”二字！”

“你！”叶护王面红耳赤，手中横刀來回挥舞。他虽然麾下兵众多，杀敌数量却远不及安西军这边。对攻克长安所起的作用，更是大大的不如。这其中有安西军來得早的缘故，更大的原因却是，郭仪一心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本沒怎么跟叛军开仗！

既然无论照中原的理，还是西域理，都占不到便宜，叶护王索扯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年你家皇帝向我父亲借兵时，曾经亲答应过，攻陷长安城后，城池皇归他，里边的人和财货我们回纥随便拿。白纸黑字在那写着，莫非你要赖账么？！”

“什么！”仿佛听到了一声霹雳，王洵的晃了晃，差从坐骑上栽落下來。怪不得回纥人放火时刻意绕开皇及其附近的建筑，怪不得回纥人抢劫时理直气壮。原來，原來，李亨父，早就将长安城给卖了。

可既然朝廷已经将长安卖了，郭仪又何必不跟自己说清楚。而是不遗余力，制造机会让安西军先长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挣扎着坐直躯，以颤抖的声音说：“你撒谎，郭老将军，郭老将军怎么从沒跟王某说过此事。拿证据來，否则，休想长安城！”

“郭仪，郭仪在哪？他是个厚人，肯定不会帮着你尔反尔！”叶护王见王洵的表情不似作伪，皱着眉，大声叫嚷“你们，赶去找郭仪。让他來作证，來替我作证。当年立约之时，他可亲见到了。白纸黑字，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话音刚落，灯海背后，忽然传來一阵鼓噪。随即，几匹骏，驮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缓缓走了來。

此人正是郭仪，今夜他沒有穿大唐的元帅袍服，也沒有携带任何兵。像个邻家老汉般，拦在了王洵和叶护两人中间，轻轻拱手“叶护王暂且息怒。王节度也不要生气。都是自己人，什么事情不可以慢慢商量？！”

“那你说，你家皇帝到底跟我父亲签沒签约，收复长安之后，城内的室建筑归大唐，女玉帛归回纥。签沒签，签沒签？！”叶护王才不想给任何人留面，冲着郭仪大声咆哮。

数万双睛一起转过來，转向了白发飘飘的郭仪。老将军被众人的目光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挣扎了几下，艰难地了，低声回应：“的确，的确曾有此约。陛下，陛下当时，也是万不得已！”

“我才不他是不是万不得已。签了约，就得算数！”叶护王大声咆哮，冲着王洵手舞足蹈。

刷！仿佛整条天河的都倒了下來，将王洵和他后的一众安西军弟兄淋得浑通透。大伙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周围的火把灯球都在不停地。一颗曾经火的心脏，却瞬间变得像万年寒冰般，又冷又。

大伙曾经发过誓，要在废墟之上，重建一个大唐！

可如果重建起來的大唐，就是这般模样，大伙重建他还有什么意义？！猛然间，王洵想起药刹畔，弟兄们那一双双无法闭拢的睛。还有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然后，他看到薛景仙言又止的面孔，还有当日秦氏兄弟那小心翼翼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