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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9/10)

小玮很容易就成了这里一个老店主,眉眉和宝妹倒成了既不懂行市也不懂买卖规矩的乡佬顾客。她态度亲切地耐心为她们介绍商品,又不断为她们的不识货表示些遗憾。

小玮的心经营使眉眉有不好意思,她总觉得小玮把妈忘得太快,她的来和妈的走,中间还应有个起码的情绪过渡,缺少了这个过渡,就好像她们儿俩合伙抛弃了妈妈。

小玮把得丁当响,和顾客着必要的寒暄。她嘱咐她们门时要小心,千万别摔倒。如果摔倒洒了瓶里的酱油醋也不要,就请她们回来再买,这次她可以免收她们的钱。开始眉眉尽量把自己的年龄变小,和宝妹到那铺里去买货,不久她对这不断重复的行为就失去了兴致。她告诉小玮她该去活儿了,让宝妹和小玮继续买卖。但由于宝妹动作的迟缓——半天不来一趟,终于使得小玮大发起火来。她不客气地免去宝妹的顾客份,自己开始又顾客又当店主。这由她一人完成着的买和卖才终于使她恢复了当初对这经营的兴致:“你买什么?”她问自己。

“我打酱油。”她自己答。

“打多少?”

“打一斤。”

她迅速为自己提满一小瓶,把瓶给自己又对自己说:“这是一斤,给你。”

“多少钱?”她问。

“一五。”她答。

“给你钱。”她给自己两小块废纸。自己刚要走,自己又招回了自己。

“哎,你回来,还没找你钱哪。”

于是她自己又返回自己的铺,自己把一块儿更小的“钱”给自己,自己才走了自己的店铺。

宝妹在一旁神地看着小玮的自买自卖。虽然她仍旧愿意去充当小玮的顾客,但小玮那经营方式已明确告诉她,小玮不再需要宝妹的参与。

一个新的生活的开始给小玮带来了极大愉快。白天,她一天都有事可,即使不再经营她的店铺她也不会闲着:卖汽车票、看病、打针,她都能不需任何人的帮助,自己把自己得引人胜。即便实在无事可,她还可以自己批斗自己。她给自己假定许多罪名:叛徒、特务、走资派,这是最一般的罪名;还有写反标者、偷越国境者、偷听敌台者…历史的、现行的罪名她都会编。她自己批判着自己,但自己从不认罪。因为她知只有拒不认罪,这自己对自己的批判才不会结束。

小玮的自我批判最初使眉眉乐不可支,连司猗纹也常常为这孩的编造才能而兴奋。慢慢的,眉眉为小玮这自我扮演生发恐惧了,她觉得那自我批斗无论如何不能是孩的玩耍,一个孩本不该从这样的玩耍里获得愉快。她越发到她这玩耍的荒唐和凄凉,她开始制止小玮,劝她不如还去卖酱油醋。小玮说:“你老是走,还不如玩批斗。”后来还是司猗纹面彻底禁止了她的荒唐。

小玮不再自己批斗自己,她认为是婆婆预了她的正义事业,就开始赌气。白天坐着生闷气,晚上一躺上婆婆的大床(她被安排在婆婆的大床上睡觉)立刻就赌气睡着,可是刚睡一会儿便大喊:“开灯!”

这一声清脆、果断的呼喊,使司猗纹觉得像过年过节时在耳边突然炸裂的爆竹,这冷不丁的爆炸常把司猗纹得心惊胆怯。开始她给小玮拉开灯问她开灯什么,小玮不理她也不看她;不像醒着更不像喊过。司猗纹对小玮一步观察了,她就着灯光把脸很近地凑到小玮脸前,她发现小玮呼均匀连睫都不曾颤动,分明是睡得很的象征。于是司猗纹关掉灯躺下再睡,但当她刚刚蒙目龙起来小玮便又大喊“开灯”了。

“开灯!开灯!”她喊着,比刚才的喊声还急。好像你不开灯天下就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

司猗纹再次拉开灯,再次观察小玮的睡眠,一切迹象都表明小玮睡得更“死”了。

一连几个晚上这开灯和关灯的节目就在她们两人之间继续着,司猗纹终于忍不住要问问小玮。

“夜里你喊什么?”

“我没喊什么呀。”

“你没喊什么?”

“没有呀!”

“你没喊过开灯?”

“开灯?没有呀。”

“你是不是过要人开灯的梦?”

“没有。”

“你什么梦也没有?”

“我什么梦也没有。”

没喊过开灯没过梦,就像是小玮一有预谋的矢否认。然而面对一个孩你又怎么能非怀疑不可?司猗纹不再问小玮,转脸问眉眉。眉眉只是摇

其实眉眉听见了小玮的叫喊,她不愿面作证。她觉得婆婆的询问并不是一般地问问,那像是需要证词和供。而有了证词和供,一灾难就要降临于小玮了,虽然她并不了解这灾难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她决定就这么否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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