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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10)

待着“他们”的不期而至。这才是一个人两命运的决战,一个先来一个后到都将有两完全不同的结果。

中午,庄坦和竹西总算一前一后了家,司猗纹不容他们吃午饭就向他们代了自己的新计划。庄坦不明白母亲的意图,一遍遍追问司猗纹为什么非要徒劳的事不可。

竹西很快就懂了。她支起自行车率先登上北屋台阶对司猗纹说:“先搬大件还是先搬小件?”她的事利落讲求实际,常使司猗纹觉得她缺少几分真实。然而她是真实的,她真实地挽起袖,真实地等待司猗纹发话,态度无可挑剔。

庄坦却故意麻木着。他自己不情愿,又对竹西的情愿显些不以为然。司猗纹还是把庄坦吼上台阶吼北屋。庄坦在母亲的迫之下抓住一只茶几就搬。搬完茶几搬帽筒,搬完帽筒又捡一架德国挂钟,总之都是最轻的——避重就轻。

竹西和司猗纹则卖着苦力:两对雕樟木箱,一只菲律宾木五屉柜,一张宁式大床,三件织锦缎面沙发,一对明式木椅,两只紫檀木书橱,一架多宝格以及条几,麻将桌,架,餐柜,掸瓶,躺椅…都是由这两个女人通力合作,蚂蚁背山似的移屋门又移下那五级青石台阶。最后,屋里还是剩下那张写字台。当两个女人又使平生之力来对付这写字台时,才觉得这终归是件力不从心的事。司猗纹又开始招呼站在院里的庄坦。

庄坦了屋,扶住写字台一角只表现着为难。现在他除了一阵阵疲乏,还有其他缘故:万之中他最不愿意这写字台。从前它属于他的祖父,祖父死后,隔过了他的父亲,庄坦成了它的主人,它一直摆在他的新房里。虽然他的事业和它关系并不大——他不过是天文馆里一名普通资料员,但他觉得它像是庄家的基。动摇了这写字台,就像动摇了庄家的基。他站在两个女人面前怨恨着她们,他怨恨司猗纹的独断,也怨恨竹西在母亲面前那过分的“随和”他想到在女儿国里个男人的艰难。

“哎,哎,”竹西喊着庄坦,像是要从睡梦中将他唤醒“快搭一把手。你和妈一,我自己一。”

庄坦“醒”了,和司猗纹站在一边,两手把住一个角。司猗纹把住另一个角。竹西奓开胳膊独自占住写字台一,宽大的写字台被她笼络着,她那定的腹肌立刻咬住桌沿。她中喊着“一二三、一二三”率领起婆婆和丈夫。婆婆和丈夫服从着这率领,都学着竹西的样向后仰着,咬牙关。但写字台仍然纹丝不动,沉稳地端坐在它的原,倒像是迎合了庄坦的心愿。庄坦幸灾乐祸地看看司猗纹和竹西,企图使她们放弃这最后的计划。

“其实多一件少一件,也不影响大局。”他说。

“我就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彻底。”司猗纹又斥责起庄坦。

竹西并不迎合司猗纹对庄坦的谴责,也不谴责庄坦事的不彻底。她还是真实地面对现实:“我看还是把姑爸叫来吧。”

她的主张提醒了司猗纹,司猗纹才想起西屋还有个姑爸。她正打算去喊姑爸,姑爸已经站在檐下了。她的脸上虽然还有些睡意蒙目龙,但此刻意识之清晰是远远胜过他人的。

“摘屉,先把屉摘下来。”姑爸迈门槛,显少有的明智。

“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摘屉。”竹西一边说着,拽下大小八个屉。

摘去屉的写字台成了一个庞大的空架。姑爸有地走到竹西一边,主动替她把住一角。竹西再次喊起了“一、二、三”这空架在这三女一男的动作下终于离开了地面。它摇晃着飘动起来,飘屋门飘下台阶飘院里那个家世界。

一切终于照司猗纹的想象摆列来。庄坦和竹西整理过自己,匆匆吃过午饭上班去了。司猗纹暂时顾不上午饭,她一步查着摊在院里的家什。看来规模是够了,但这规模里好像还缺少必要的缀。于是她又从南屋捧了两盆一尺多的玛瑙仙桃树。她将它们端正地摆上那阔大的写字台面,再轻轻给它们分别罩上一尘不染的玻璃罩,然后才微微松了一气。

这两盆玛瑙雕就的仙桃是她的公公接受的寿礼:十几只小拳大小的仙桃生长在两棵尺把的桃树上。过去司猗纹惜它们,公公去世后她把它们搬自己房中。就连前些天从北屋搬南屋,她也没忘记带上它们。它们最后的到来才使这一片沉闷的突然响亮起来,它们就像司猗纹指挥的乐队里来的华彩乐句,有了这乐句,司猗纹的上缴计划才仿佛真正地圆满。她心满意足地绰起一把轻轻掸着家上面的浮尘。可是她的德国钟不见了。

谁抱走了钟?她立刻猜了其中的奥秘——原来有人浑摸鱼,原来姑爸不见了。于是司猗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西屋门,冲着门上的玻璃喊:“钟哪?”

屋内没有动静。

司猗纹哗的一声撞开了屋门,一就看见坐在床沿上的姑爸。原来这架瘦长的雕挂钟就坐落在姑爸怀里,此时因为钟摆失去了平衡,那声音好似一个心律不齐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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