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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10)

着小玮吃的那东西说“臭”她把一切不愿让小玮的事都说成“臭”她每说一声臭就耸一下鼻,鼻上过早地现了两排小皱纹。她觉得自己的神情有夸张有煞有介事,但她获得了小玮的信赖。获得信赖才是一幸福,小玮又咿咿呀呀地开始跟她讨论更多的问题了。一幸福充盈了两个人。

为了这幸福,她甚至都有讨厌寄宿小学了。在教室里她的脑常是一片混,有时脑里的事你追我赶混作一团,有时又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有时她故意和老师作对,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她偏不看黑板;老师朗读课文她偏要听远的青蛙叫(她们学校附近就有一个塘);老师唱歌她就故意不张嘴。老师发现了她的不张嘴,停止了全班同学的张嘴去问她,她什么也不说,老师问刚才大家在唱什么,她说大概是“我们是公社的好儿童”吧。其实老师唱的是“学习雷锋好榜样”她想,反正都一样,我都会。

眉眉会,什么都会,她从来也没有受过在教室里“不会”是什么滋味。先前她在大街上胡念字的时代早已成了过去,现在虽然她还把“禁止鸣喇叭”念成“禁止乌刺八”那是故意。她这样念才证明她现在会,不会是早先的事。

只在一个时间她才肯于倾注自己全的注意力和全情,那便是每晚熄灯之后黑暗来临时。

那时,每天的黑暗对于每个同学是那样至关重要那样富有引力,那才是她们想象中的一个新世界。她们讲故事,从故事里得到悦。你讲我也讲,把听来的看来的,从丽的公主到丑陋的巫婆,从狐狸到狼,从东方的皇帝到外国的农夫、匠,她们讲起来争先恐后没完没了。眉眉不讲,眉眉听,待到哪个故事现不可原谅的错误时,她才会直言不讳地来纠正。有时她还能毫不客气地否定那整个故事。她气愤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支着胳膊说:“你瞎编!”

被否定的同学自然是不服的,于是一场指责“瞎编”和反指责“瞎编”的斗争便开始了。窗外青蛙的鼓噪使她们的鼓噪越演越甚,有时全宿舍的同学都会卷来,使这场争论更广泛更激烈。

斗争总是以生活老师的光临而告终。她们伏下,缩被窝蒙装睡。但生活老师还是以侦探般的速度冲宿舍猛然把灯拉开,然后开始侦破。她一个个地仔细观察着她们的,从动的节律中发现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她叫起了眉眉。

眉眉并不为自己争辩。虽然她并不是这个案的主谋,老师还是要以她为典型展开一次当众名批评。那老师上穿一件灯笼背心,下只穿一条大衩,以满腔的义愤,以革命接班人应备的条件为理论依据,直讲到她们这行为是多么不应该多么不合乎革命的需要,多么不合乎领袖对于革命接班人的要求。直到眉眉站在床举手声明要下床小便时,老师才结束这场自己侦破自己了结的案件。

女生们都惧怕生活老师的不期而至,更惧怕自己那不期而至的小便不能排。她们觉得那位老师最愿意看见她们被憋得五拘六受的狼狈相儿,也许就为了看她们的五拘六受她才夜挨宿舍侦破。有时她还专门把同学叫她的宿舍去谈话、罚站,罚站更能使你被憋得。你最好被憋得满脸通红双不断地移动,或者你最好夹不敢挪动一步。如果你的终于顺着大向小,老师的才会彻底明亮起来,那时她才会恩准你离去。你德地撤往厕所跑,殊不知在路上你早就排一空。

老师会猜到你的

苏眉信那老师小时候也穿过那难言的,经验之转移吧。

生活老师成了女生的公敌,她们企盼有朝一日让她也尝尝憋的滋味,她们每时每刻都想用憋的办法整治她。

一个整治生活老师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不知怎么的学校突然就了起来,就像是老师大讲革命接班人讲得太多的缘故,革命接班人到底要接革命的班了。标语和号代替学生了课堂,眉眉再也用不着被老师叫起来问:“刚才我唱什么”了,现在该学生问老师了。她们模仿着整个社会向老师讨还血债,该挂牌的挂牌,该罚跪的罚跪,她们可以直眉瞪地质问他们:“语录第六十五页第二段是什么?背!”

女生关心的还是她们的生活老师。她们把她搡教室,还让她穿上那条大衩和灯笼背心站在讲桌上。

她们质问她:

“现在你为什么不去开灯?”

“你看我的?”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女老师专跟革命接班人作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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