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把它托起来展览给全家的。她无须任何语言再向你说明，只把手掌亮在你面前停顿片刻，让你在那片刻的停顿中和她一起品味、一起分享她这望之后的满足。

眉眉捂住火辣辣的耳朵也总要为姑爸作些捧场的，想到舅舅庄坦那拖着长声的挑拨离间她就更该再作一次捧场。其实她早已不自觉地忍痛助了姑爸一臂之力，她早已献了自己。她以牺牲自己之后的兴奋向姑爸看去。姑爸正从腰间抻一个荷包，从荷包里掏一只小玻璃瓶，把她的猎获放瓶内。然后她很快就把兴趣又一次转向婆婆了。

原来床上的婆婆早已准备下姿势等待着姑爸。她一改今晚对姑爸的冷漠，脸上难忍的期待。她分明正用神向姑爸作着示意，那示意眉眉虽然不懂，但她相信她们之间是有着默契的，她确信婆婆现在是一发自内心的急不可待，为了这急不可待她摆了和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姿势。姑爸受着那姿势的诱惑一步步向她走去，当她那瘪的脯又贴近婆婆那时，当姑爸那小东西又伸向它熟悉的那个地方去扰时，床上同时传了婆婆和姑爸的…

眉眉听见婆婆对姑爸说着“跟你没个纠缠清”这次不是抢白。

舅舅跨着里外屋在走。舅妈的大又在宝妹前跃，又大又紫。

５

我守着你已经很久很久了眉眉，好像有一百年了。我一直想和你说些什么，告诉你你不知的一切或者让你把我不知的一切说来。你沉默着就使我永远生发着追随你的望，我无法说清我是否曾经追上过你。

你知我是苏眉，你的问句你的声音明媚而又清亮使人毫不怀疑你歌唱的天赋。当你唱着“我是公社的好儿童”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将变成我这样的嗓音，这么低虽然还算宽亮。我好久没有唱歌了我几乎不会唱了，因为婆婆说我五音不全，她说得太肯定致使我从那以后一直为自己的嗓害羞，使人一张嘴就首先在心里嘲笑我自己这些你都知。于是我真的五音不全了，我的歌声让人难受，我的歌声的最大长就是能叫一切错落有致的东西错位包括人的五官。其实这是不真实的，有一次旅行在火车上我和一位声乐教授睡上下铺，她听见我下意识地在嗓里哼歌就要我唱声来，结果我唱了并且声明了我的五音不全。她告诉我我不是五音不全我只是唱得没有信心。她这貌似有理的理使我到虚伪，那是对我的奉承因为我们是不相的路人。为了她这虚伪我憎恶她直到又有内行说我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信心，在于自我觉的不真实。世上的很多事情并不像人们认可的那么真实。那些人为规定的行的真实沉重地将我们层层覆盖着。我想起你推过妈的肚。你说是因为那个肚太难看其实那是不真实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告诉你那是不真实的。

你追随我可我常常觉得你对我更多的是窥测，苏眉。我想我恨那个肚是真实的，要是它不难看为什么我会恨它？我推妈的时候也只是想把它推倒推走推掉。

我一直惊奇你在五岁时就能给自己找这么真实完的理眉眉。你过了那最重要的关节重要的不是肚难看而是你恨它，因为你恨它所以它才难看了。你过了最重要的环节你知那肚里生长的是什么，你知那里有个将与你共同存在的生命…假如你成功了你也不会担负法律责任——自然，你五岁时还不知什么是法律法律对人类又有什么意义。你灵魂的恶劣利用了你的年龄，你不谙世事虽然你无所不知。这使我常常觉得世上所有的眉眉们原本都是无所不知的，她们使苏眉们执拗而又浅薄的追随显得无力显得可笑。

你小玮说不定正是因为你恨她，只有切的恨才能转化为疯狂的。我寻找那人所不见的隐秘动机你不告诉我。为了我的安静你逃遁了，什么也不能改变你对你自己有条不紊的专制和捍卫。你比我更恶劣我比你更狡猾，但你终究比我勇敢因为你想推的时候伸手就推了，你敢把你的野暴给众人。

我和你的关系不是奉承也不是相互忏悔苏眉。我表现野并不是我的故意，要是我事先知别人看见会觉得野我肯定就不去推肚我不去。我的野动作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的不周到。人类的成熟就表现他们逐渐的周到上那令人恐惧的周到掩饰了卑劣也扼杀了创造我不能不远远地逃跑我逃离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