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记得自己有过那样一草帽。

尹小说我是有过那么一草帽，我想起来了。亚麻绦边，上面印着波斯。我不知你喜不喜波斯，我喜。我第一次看见波斯是在福安的烈士陵园，那时我小学还没有毕业。每年的清明节学校都要组织我们去烈士陵园扫墓，我们抬着自制的圈从学校发，走很远的路，吃一路的黄土，到郊外的烈士陵园把圈献在烈士墓前，再听陵园讲解员为我们介绍躺在墓中的那些烈士的事迹。记得有一次是个年轻的女讲解员为我们讲解，她把我们领到一座汉白玉墓前，墓中埋着一位抗日英雄、八路军的女除科长。她被叛徒卖，让日本鬼抓住，他们挖了她的房，为了制止她愤怒的大骂，他们又割下了她的…这个年轻的女讲解员开始为我们讲解，这个讲解员太年轻了，就像一个中学生。至今我还记得她有一张那么圆的圆脸，那么圆的圆脸和肃穆、庄重仿佛怎么也搭不起来。她开始讲解，她说”同学们“…她又说”同学们“，然后她就笑起来。真是太可怕了，她居然能在这么肃穆的场合大笑。她大笑了，带着哭腔的笑，声音由低到，她的肩膀耸动着，她无法控制住自己。我和我的同学们却没有一个人笑，我们的班主任也没有笑。我们早就接受过教育：在烈士陵园里是不能笑的，在这方面我们都有很的控制力，有的同学还能提前作悲哀的样。我们都被她的笑给吓着了，有大祸临的觉。

后来班主任把陵园负责人找来，负责人把那个大笑不止的讲解员带走了。后来听我们的班主任说，那个女讲解员被判了刑，她犯了反革命罪：竟敢在烈士墓前大笑。长大之后我想起这件事，我想她的神一定在度张状态，她一定是太想严肃地好讲解工作了，结果她在最不想笑的时候笑起来，如同在从前的年代里，我们越是叮嘱自己发言时不要说错话不要说错话，关键时刻没准儿就越能喊反动号。我们换了讲解员，一个老年男，我们站在抗日女英雄的墓前听着她那可歌可泣的故事。我就在这时候看见了墓前的几株波斯，是假，因为波斯是不会在四月开的。不知这是谁献给女英雄的，怎么想起献波斯呢，是因为烈士生前喜这吗。我喜波斯，喜它长长的和单纯的。后来，当我在福安西山区，在一些不知名的老坟上见过真的波斯之后，我还喜它在冷的山风里那单薄而又独立的姿态。我想起了烈士陵园墓中的女英雄，我把她和那个圆脸女讲解员总是混为一人，也许当年她们俩离得太近了，有时候我会觉得那个圆脸讲解员就是从墓中来的，她来了，笑着，而她的上生长着纤细的波斯。我喜我曾经有过的那草帽，你知上它我有一什么样的觉？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墓中人在地面上行走，无声无息的，人们看不见我，只看见我上盛开的波斯。

你说得真好；波斯。你说，我们每个人不是都有波斯的那一大吗，当我们波斯的时候，我们当真还能够行走吗，你怎么看？

万辰神地听着尹小说波斯，她第一次听尹小谈到自己和自己小时候，她把这看成友好的征兆，她本来也不是向尹小表达恶意的啊。当我们波斯的时候，我们当真还能够行走吗？万辰不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说我不知，在那个星期大，当我看见你波斯之后，我就决心也买一同样的草帽了。

陈在上楼来了，我从台上回到房间里，我对你只字不提，他对你也只字不提。晚上我们回家，我坐在车里你坐过的那个位置：右后。空气里好像还有你的呼和痕迹。我索闭上一路不说话。陈在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了，我说没有没有。我们到家了，我们洗澡，上床，。他非常非常主动，少见的主动，一切都不同寻常，我甚至异想天开地觉得他就要给我一个孩了，请给我一个孩请让我怀上一个孩！我向他献媚，诱骗他合我的愿望，我们互相说着平时难以启齿的话，当我激动不已就要达到时他忽然在我耳边叫着”小小“…

尹小打断万辰说请别再说下去了。

万辰说别打断我必须要说，他在我耳边叫着”小小“，令我悲愤绝，可是你猜怎么样？我居然哺哺着答应着他。这不是我的下贱，可能是我的卑鄙，我幻想着如果他在那一刻真的认为我就是你，也许他会让我有孩的。但是我又失败了，他也为自己的失而不好意思。那一晚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确认了你是他心中的人，你，波斯。

我坐在镜前打量自己的脸，我把额前的刘海儿向脑后梳去。我要改变一个发式，我要剪掉披肩发，我的脑门儿。尹小你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敌人，可是我多么想要变成你。有一天我着和你的草帽一样的草帽，穿着和你在那个星期天穿的裙一模一样的裙坐在房间里等陈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