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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美人鱼的鱼网从哪里来(9/10)

的教室,只因为讲桌上坐着演员,一排排课桌后面再也没有别人。

看见她,他就从讲桌上了下来,从手腕上捋下手表放在讲桌上说,来,咱们开始吧。

他走到她跟前,要她靠住第一排课桌,一手扶住桌沿儿使稳定,然后他扳起了她的一条。他的手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侧举起来,一向上抬着向上抬着。这条毕竟是没有练过功的,他还没举多她就说不行不行太疼了。他于是让这落了下来,而他的手却不离开她的脚踝。

她倚桌站着,他跪在地上轻轻地抚摸她的脚踝,他的手势是小心绵的,又是果断的依依不舍的。他的手一直向上摸去,摸过了她的小,大,他说我是在看你大和小的比例啊多么合适多么合适,还有这小小的膝盖骨。他的手着她小巧的膝关节,然后那手继续向上到了她的腰,接着那手轻易就钻了她的被带束住的内衣它直奔她的脯而去。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课桌上的,总之她平躺在了课桌上,她的上伏着他那颗黑发密的脑袋。他伏在她的上贪婪地嘬她咬她,这时他那只从她脚踝升上来的手又向下去,向她平坦的小腹她的间。他的手指就像他舞的一样灵活,使她的不由自主地开始扭动。她扭动着以示他就这样下去一直下去,她渴望他就这样拨她又刺探她,刺探她的也捣毁她搐。

唐菲上了舞蹈演员,尽在教室里他们初次的亲仅仅发展到此为止。

她日日夜夜渴望着和他见面,他就趁妻不在家时把她领到家里去。他是个结了婚的人,她知,可她连想也不想这些事。她就是愿意跟他好,愿意听他在耳边说她是他的小猫,小,小不要脸…甜言语他有的是,他还给她梳编辫。他给她编辫得她心澎湃。自从母亲唐津津死后没有人给她编过辫,这是一伺候,她想不到一个如此俊的男人会为她献上这样的伺候。那时他从她后包抄着她,她坐在他前边,后脑勺着他的气息,她心醉神迷地幻想就这么坐下去,一生一世让他这样编着辫坐下去,直坐到他妻回家她也不走,她真想恳请她同意让她和他们一起生活。后来她就怀了,她竟一儿也不害怕。

她天真地想着我的肚里有了你的孩啊,这下你必须娶我了,娶了我吧。让我跟着你走,离开福安离开这所有的污言秽语。正因为和他好了,她才变得看重自己的形象,变得忌讳冲她而来的污言秽语了。这其实也不是看重自己,而是珍视他,她愿意自己对得起也得上他。

她去找他说了怀的事,把他吓坏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他一气说了一大串不行,说完了不行他又叹了气,拉着她的手叫她坐下。他说不行啊,你应该知你还是个孩。她反问他说我还是个孩?你把我抱在课桌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还是个孩呢?他就说怨我怨我,谁让我这么喜你呢,谁让你这么招人喜呢。她泪涟涟地说那你为什么还不要我呢?他就开始给她讲法律,讲婚姻法。她脑里没有法,从没有人郑重其事地给她讲过什么法律。她只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连白痴也明白的法,可她既没想过杀人,也不欠谁的钱,法律和她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十六岁的她怀着舞蹈演员的孩,她还得听他给她大讲特讲法。照他的说法他们是犯了法的,她觉到那么一儿害怕。她说那我怎么办呢?演员说我也不知,反正你得把这个孩…打掉。她说她不敢,她也不能一个人去医院,她要他陪她去,他说那是不可能的,团里刚给他一个重大的任务。他给她讲起遥远的四川;四川有个著名的泥塑展览《收租院》你知吧?是控诉大地主刘文彩欺压农民的,团里准备把这个泥塑展改编成舞剧,舞剧《收租院》,派我去四川观,回来好行编导。舞剧《收租院》呀,搞好了没准儿能轰动全国。这不是一般的编导这是政治任务,政治任务你懂吧?她不懂什么政治任务,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刘文彩,收租院,但她对这些不兴趣,只关心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糊其词地说可能要很长时间,十天或者三个月,政治任务是不惜时间的。他又车轱辘转地说了半天刘文彩和收租院,叫人觉得唐菲要恨也应该恨这两样事,是这两样事得他不能和她相,不能陪她去医院。

她低下不再说话。这时他从手腕上捋下了手表,他把手表递到她前说,这表…送给你作个纪念吧,是名牌,上海宝石。他拿起她的左手,把手表上她的手腕。这块有不锈钢表带的男表在唐菲秀气的手腕上显得松垮而又沉重,她想起了那个星期天,那天在教室里,他们的事情就是从他捋下手表走到课桌前开始的。她记起了那天他捋下手表的姿势,现在她又看见了这个姿势,他们的事情怕也要从这次捋下手表就结束吧。她看到了结束,虽然她的脑袋有些发木。她不记得是怎样被他轻轻推家门的,是轻轻的,却不由分说。她只记得她又一次推开门无望地问他:那我怎么办呢?他用死死住那扇半开的门,在门里小声而又小声地对门外的她说:你们家不就在医院里住吗,你应该去找你舅舅想想办法。

唐菲离开歌舞团上街,走到护城河边坐下。那时福安市的护城河还没有污染,徐缓的河也不像后来那么臭。虽然桥栏上糊满了层层叠叠的大字报,大标语,河还是那么百年不变地淌着。从前后菲看电影或小人书,见其中有人遇到想不开的事总是往河边跑,她觉得很不真实。现在,当她自己也在河边坐下时她才发现这是可能的,人遇到想不开的事有可能会往河边跑,假如你所生活的城市有这样一条河。河是公平沉静的,河从来也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河能够清洗你的,淘涮你的心。唐菲坐在河边想心事,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她还是想到了那个同班男生往她椅背上贴的小纸条:私生女。她就是私生女,她不能再让肚里这个生命成为私生女她没有这个权力,她必须打掉她(他)消灭她(他)。她想舞蹈演员的话也许有理,为什么她不去求她的舅舅呢,她都快忘了她舅舅就是医生,她的家就住在医院里。

了?她问自己。她看看手腕上的“宝石”男表,知时间已经不早。因为她有了这块手表,她才想起很奢侈地问自己一声几钟了。她把“宝石”从手腕上褪下来,用手绢裹好装衣兜,即使最悲伤的时候她也没想过要把这该死的手表扔护城河。毕竟这手表对她是有引力的,一块宝石手表,在当年就算对一个大人,也可说是一笔财产了。护城河边的苦思冥想就这么结束了,她把自己的一些事情想得细致人微又简单明了,想到最后,她和舞蹈演员的关系几乎就剩下了两个动作:他第一次捋下手表放在讲桌上和他第二次捋下手表上她的手腕。

她自朝地笑笑,从河边站起来,拍拍上的土就回了家。

19

唐菲揣着手表回到家,一门,就摆一副很凶的样跟唐医生说话。她的凶相儿把她的五官都给扯歪了,她想用这凶相儿来掩盖心中极度的害怕。她搞不准舅舅对她这件事到底会怎么样,说不定他会把她赶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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