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背背。”时令说“先说咱俩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舅舅，我是你外甥女。”小袄说。

“咱俩从哪儿来？”时令问。

“从石家庄”小袄说。

“到哪儿去？”时令问。

“到州。”小袄说。

“到州什么？”时令问。

“跟我舅舅去办货。”小袄说。

“办什么货？”时令问。

“州桃。”小袄说完问时令：“我说的对不对？”

时令说：“对是对，我既是你舅舅，就得装得像儿，你就别叫劲了，像这样到了代安炮楼，准得陷儿。”

小袄说：“怎么就不叫劲了？这样吧。”她说着往时令怀里又一靠。

时令发现小袄靠到了他的怀里，就说：“哎哎，也不能这样。”

小袄说：“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我下来吧，你也累了，咱俩歇会儿吧，前就是梨树趟。”

小袄一边说着就往车下溜，时令只得停住车，看看真到了梨树趟，知这是梨区了。兆州东北产雪梨，代安就在梨区。

时令从车上骗下，小袄早就钻了梨树趟。正是盛夏，青梨长得拳大，累累坠坠，把枝压得扫着地。小袄看个畦背儿，也不嫌地上的沙土，坐下就仰看梨。时令不作，站在一边烟。

小袄看着看着梨突然对时令说：“时令同志，我不想当你外甥女了。”

时令说：“那你想当什么？”

小袄说：“我想当你媳妇呀。一当你媳妇，保险随和，你叫我什么我什么。”小袄说着就有些搔首姿。

时令低看看坐在地上的小袄，小袄正拿“勾”他，鼓着的脯一起一伏的。他不由得想，人终归是本难移呢。他说：“小袄，咱俩是执行任务，可不是钻窝棚。”

谁知时令一提钻窝棚，小袄更来劲了，把一仰，一歪，挑衅似的笑着说：“哎，你就没有钻过窝棚？你钻过。恁家地里有的是，就是舍不得多给。”

小袄这“将军”式的发问和揭老底儿式的肯定回答得时令很是不自在。他知不能再和小袄在这荒郊野地里纠缠，就突然把脸一沉，把腰一叉说：“小袄，现在咱俩是执行任务，可不是来这儿打逗的。你看清楚了，我腰里的枪也不是假的，说崩你就崩你。”

小袄一看时令变了脸，才忙站起，拍拍上的浮土走梨树趟，不情愿地朝自行车走。她一边走一边想，时令和金贵都有枪，怎么谁想崩我就说崩我？

时令和小袄又骑上了自行车。两个人许久无话。直到快到代安时，小袄才撇着嘴问时令：“咱俩过完了沟，我怎么办？你往东走了，我还得往西走回家，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