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现象作了不少猜测，当甘明问到武备的去留时，武备就直截了当地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大家。他说“双十二事变”后，年轻人向往的是西北。他这次“过来”就是来和大家告别的。

“西北”这个词对于笨人已经不算陌生，几个人听了武备的“西北”计划，都没有到太突然。

叫遍时，甘明和时令才离开世安堂。

当世安堂只剩下向家三人时，武备突然对向文成说：“爹，刚才你们说了农村不少怪事，我看见咱家有个新鲜件，不知是哪儿来的。”

向文成说：“你看见了一盏灯。”他说着，把植油灯从药架上够下来推到武备前。

武备扶住油灯转着看，他看见灯上的崎株式会社的日文标志，说：“我懂了，日本产的。在冀南时也听说过，有人在推销这东西。咱家这盏是哪儿来的？”

向文成说：“我递说你吧，你二爷办的货。你不提这灯的事，我也正想跟你说说哩。”

取灯说：“武备，我叔叔还想拿这灯发大财呢，说要货三十万盏。”

武备说：“取灯姑，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取灯说：“我大哥早就想抵制住我叔叔，可我叔叔却振振有辞，说他只卖灯。还说为什么卖这灯，这灯亮，还省油。”

武备思忖着说：“真想不到二爷这么不不顾。我看咱家目前首要的国行动，就是说服裕逢厚的向经理不要作这批灯的生意。如果他一意孤行…他实在不应该。这可是个原则问题。”武备还没有想好，万一向桂一意孤行要去卖灯，该怎么办。

向文成说：“我再去制止一下吧，那天我就差说他执迷不悟了。”

向武备在家里住了两天，决定发去元氏找那位同学一起去西北。临行前他又和甘明见了一面，商量了两件事。第一，关于怎样制止向桂的卖灯行动；第二，关于向文成的组织问题。这第二件事是甘明提的，他对武备说，向文成无疑是知知底的自己人，从早年和佟家打官司，到现在事事走在群众前…只是不重视解决个人的组织问题。甘明说，我动员他，他就说，还是留在组织以外工作方便。现在甘明正式向武备“请示”看如何对待这位向文成同志。武备沉良久，说，甘明不提这件事，他倒还没有注意，原来他父亲向文成至今还不在组织。最后他表态说，他愿意尊重父亲的意见，父亲的主张，想必有他的理。甘明想了想说，也许有理吧，就向文成现在的架势，活动着倒是方便。你看福音堂他也能，还了个瑞典朋友，还编过一《西埃及记》。城里乡里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今后形势越残酷，斗争就越是需要各人才吧。

武备说：“其实你是我父亲的朋友，比我更了解我父亲。我父亲的事就听其自然吧。”

“你爷爷呢？”甘明突如其来地问武备“听取灯说从东南回保定后，一直在保定作寓公。不知随着形势的变化，老人的境会有什么变化。我一听说日本人不断到天津去找吴佩孚山，就自然而然想到你爷爷。也许我的心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