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反复不断的叙述，有备并不受此鼓励，也不自卑。有备想认字记戏文我并比哥哥武备差，我没背过“总理遗嘱”我背过《陋室铭》；我没背过“天有雨早开”我背过“伊里门前下了，有劳大人相迎咱。”可是有备毕竟有自卑之，他背书背戏文是心里背，他说话不顺当，他吃。有备在学校赛跑也没跑过第一，他走路脚尖往里拐——里八字。向文成就把他的里八字当心病。受了吃和里八字两件事的困扰，向有备于父亲面前总有几分“自惭”有备看戏，有一次他看了一《捉放曹》，回来向文成问他，那个捉曹又放了曹的人是谁？似这等区区小事，有备就是回答不上来。他知那个捉曹又放曹的人叫陈，可那个陈的陈字，他就是吭哧着说不来。这件事很让他无地自容。他以为向文成会着他必须说来，但向文成让了步，他明白有备回答不不是不知，那是另有原因，然而就是这件事横在有备心中，成了他和父亲的障碍。之后向文成也迁就了有备，他不再问他《大登殿》里苏元帅和魏参的真名叫什么。但向文成对有备的里八字脚却不能迁就，他止不住让有备在甬路上练走路，他在他前“矫枉过正”地撇起“外八字”示范。他们走过来走过去，直到同艾看不下去，吆喝向文成这是没事找事难为有备，父才停住脚。

向文成对有备的要求或许有“暴”的成分，正是因为他对这个小儿也寄予着希望。当他面对山牧仁送给他的那一荆蓝番茄、羊和来亨时，这些营养的品使他首先想到的是小儿有备，他切盼他健康成长，他切盼他长成一个武备模样的有备。

现在，西贝走了向家开始围住红石板桌吃晚饭。吃饭的有向文成、同艾、秀芝、有备、取灯。

夏天取灯来笨，本打算只在笨住几天。但同仁中学因为局势的缘故迟迟不能开学，取灯就在笨住了下来，她觉得她已经了向家。刚才取灯在厨房帮秀芝拉风箱饭，听见大哥向文成在院里和西贝说话，便不时停住风箱听听。后来西贝走了，取灯见正是停火捂锅的时候，就停了风箱从厨房来到院里。她把一只前尘不染的锃亮灯罩叩在一盏煤油灯上，划火柴替向文成着。油灯把红石板照得很亮，月亮也升起来，向家的院更显敞亮，取灯完灯，又厨房端秀芝切好的咸菜，再把秀芝盛好的粥一碗一碗端上饭桌，直到全家围上红石板吃晚饭时，她才接上刚才向文成和西贝的话题。

取灯说：“大哥，爷同意梅阁受洗了？”

向文成说：“也不能说同意，他是对受洗有误解。可拦也拦不住，梅阁又不听他的，所以才来找我。”

取灯说：“闺女们也净拿受洗当笑话讲，说山牧师让受洗的男女都****披个包袱下，说的有鼻有的可真实了。不过越是这样我到越是同情梅阁了，盯着多大的压力呀，长的又那么单薄。”

向文成说：“这就是宗教和老百姓之间的矛盾所在。宗教要争取信徒，老百姓对宗教又持排斥态度。有时候我常为山牧仁想他在兆州的前途。”

向文成全家吃着饭一直说教会，说梅阁的受洗。取灯又说：“我就支持她，像她这格的人，就因该多给她人生的自由，这对她的生命只有好，没有坏。”

同艾说：“大粪是个榆木疙瘩，那么多什么。”

秀芝说：“可怜见，那天那块吡叽给我看，个人裁，个人，也够痴心的。”

向文成说：“取灯。”

“哎。”

向文成说：“这受洗的仪式我还真想见见，也是给梅阁一安，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带上你们，咱们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