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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4)

前走是几家南货铺、酱菜铺和药铺。近来适应着二镇的驻扎,又新开了两家绸缎庄和专营香胰、牙粉、牙膏的商店,专招二镇的官兵和家眷。再往前走,是挨近东门脸的小雨儿胡同的红灯区。保定没有像样的窑等下拿到大都市只等于一等半或二等。现在,尽二镇的军令中有严格禁止官兵宿娼的规定,但小雨儿胡同的生意还是好于往年。

孙传芳和向喜不去小雨儿胡同,他们的洋车在离小雨儿胡同不远停下来。这里有几家茶馆,汤记茶馆便是其中一家。二镇驻防保定不久,孙传芳和向喜就常来这里喝茶。店老板姓汤叫汤会儿,老板娘也姓汤,外号麻鸭,他们有个闺女叫二丫

汤记茶馆在东大街是最小的一家,一间门脸上挑着一个简单的牙旗幌。迈两级台阶店内,店内只摆着几张方桌。茶座少,客人也少。孙传芳和向喜来这里是图清静。汤记茶馆的茶也还好,专营安徽的碧螺,湖北的尖。茶馆里满墙都是香烟和雪膏广告,都是二丫贴的有弹古琴、穿旗袍的仕女,有着卷发、脯半的洋人,还有上海的电车和洋楼。后山墙上挂个月白门帘,门帘一掀动便能看见后院的眉豆架、晾晒的衣服和搌布。院里还有两间正房是汤家三人的住。客人落座了,男女老板就不停地撩动着月白门帘,炉在后院。二丫不常来,手里也没有什么活计营生。大多时候她靠在屋门为小、嗑瓜儿,和爹娘没好气似的说话。

孙传芳在前,向喜在后了茶馆,老板娘麻鸭迎上来说“前几天街里过兵,我跷着脚找你们俩,愣是没看见个影儿,我寻思莫非单把你们俩留在了南方?”说着就拿块搌布抹桌,摆茶碗。

孙传芳说“留不下,走到哪儿也惦记着保定,谁叫保定有个汤记茶馆呢。”

麻鸭说“孙大人说话吉利,小茶馆就借孙大人个吉利话吧。”说着在桌上摆了两碟瓜,问孙传芳喝什么茶。

孙传芳说“就喝碧螺吧,在汉光喝尖了。”

这天汤会儿不在,麻鸭给客人上着瓜说着话,抓茶叶,摆扣碗,不停地挑动着门帘到后院坐开

孙传芳就问麻鸭“怎么就你一个人忙,人呢?”

麻鸭说“老回西关了,二丫在后院洗呢。”

孙传芳说“洗完了快叫她帮把手,哪有内掌柜光的。”

麻鸭说“生是不愿伸手呢,越大越生分,贵人小似的。”他们说的是二丫

麻鸭和孙传芳说话,发现向喜不言声,光端详印在茶碗上的草,就说“怎么今天向大人闷闷不乐呀,想家想的呀?”

孙传芳连忙截住麻鸭替向喜说“他是军人,他想的净是军中大事呀,带一营人可不比你经营一个茶馆。”

孙传芳有意岔开向喜“想家”的话题,他说完看看对面的向喜,向喜还是低玩他的盖碗,脸上没显什么来。

月白门帘挑开了,是二丫提着锡壶走来。她白了麻鸭说“光知说话,都开半天了,也不知照应着儿。”说完把开壶往个杌凳上一?,靠住门也不近前。

二丫穿一件袖小夹袄,,掖在脖里的夹袄领还没有翻上来,显着脖很长,闹着气似的脸更显“嘟噜”这二丫平时就不笑,脸就显长,和客人说话时常鼓着嘴。这年她二十已过,没名字,没婆家。麻鸭在东大街生意,为人孤立,也影响了二丫的一些前程,使得这个三之家的日越发不协调。二丫随便冲麻鸭撒气,麻鸭也不怵二丫。娘儿俩的吵闹常传到东大街街面上。汤会儿老实,被麻鸭镇着,只知,扫地,买煤,在后院摁着压井压

二丫发用梳梳,便有珠滴在地上也滴在鞋上。孙传芳只看见珠滴在地上,向喜却看见鞋上也有珠。

孙传芳见二丫一个劲儿梳,不帮麻鸭料理店面,照顾客人,就说“怎么也不帮你娘一把?我们就等着喝你续的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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