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诺的最后一位前妻聊天，突然看见文走来。我立刻就想到这回又要有麻烦了，因为我知她没有受到邀请。

奥萨诺也在同一时间看到她，于是迈着蹒跚的步履向她走去——他最近几个月走路的姿态都这么怪怪的。他已经略带醉意，我担心他会因发脾气而丑，或一些疯狂的举动，因而上站起来走到他们那边去。我刚巧听到奥萨诺向她打招呼。“你究竟想什么？”他问她。他在生气的时候，样是很可怕的。虽然我从他描述过的文的概况中知，她是唯一敢把激怒他作为取乐的人，然而今晚我仍对她的举动到吃惊。

文穿仔和一件衣，上绑一条围巾，这装束使她的瘦脸活像狄亚。她那鬈曲的黑发从围巾里伸来，仿佛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蛇。

她以胜利者的姿态，不怀好意地瞪着奥萨诺，神情非常平静。她又长时间地环顾这个房间，似乎是因为奥萨诺把她排斥在闪光的文学界之外，现在她要把它地印在脑海里似的。她那因仇恨而变得憔悴的脸带着满足的表情对奥萨诺说：“我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奥萨诺把杯中的酒喝，对她恶意地笑着说：“说完后上给我！”

文严肃地说：“是个坏消息！”

奥萨诺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她的话使他觉得稽。“你本就永远是个坏消息。”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起来。

文不动声地满意地注视着他说：“我必须单独和你谈谈。”

“哦，见鬼！”奥萨诺说。他知文总是以无理取闹为乐趣，在目前的场合还是不要和她正面冲突为好，所以他领她上楼到他的书房去。事后我估计他不带她到卧房去的原因，可能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和她造，她对他仍有那引力。为了避免看到她在拒绝他时的洋洋得意相，他就把她领了书房，因而也就铸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这间书房是他最喜的一个房间，所以仍然作为他的工作室而保留着。书房里有个大窗，他喜在写作的间隙望着窗外，观察街上的动态。

我呆在楼梯的底层，自己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冥冥中总觉得奥萨诺需要帮助，因而我是第一个听到文恐惧的尖叫声和立即对此采取行动的人。当时一听见声音不对我就转冲上楼梯，踢开了书房的门。

我刚好看见奥萨诺抓住文，而她则用那瘦弱的手臂敲打他，企图挣脱来。她那瘦骨嶙峋的双手弯曲着，十只手指像爪一样张开去抓他的脸。她的样很惊恐，但又似乎显得很得意。奥萨诺右脸颊上被抓破的两条伤痕在血。说时迟，那时快，我本来不及去阻止他。奥萨诺在文的脸上揍了一拳，她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过来，他就顺势使吃的力气，一把将她举起来，从挂着一幅画的窗扔了去，就好像她仅仅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洋娃娃似的。窗破了，文轻飘飘地飞了一段距离，跌落在街上。

我自己也不清楚此时究竟是文那小的破窗而跌落下去的情景还是奥萨诺疯狂的脸表情更让我吃惊，只记得一边冲书房一边大喊：“快叫救护车！”经过走廊时，我顺手抓了件外衣，快步跑到街上。

文躺在泥地上，活像一只断了的昆虫。我在跑外的时候，看见她正挣扎着用手脚支撑着想爬起来，勉撑到膝盖那么，又不由己地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