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形成了一令人困惑的异化现象：人们在绞尽脑找门路并钱买当兵的机会，目的又是为了不当兵！

一天，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带着儿走了办公室，这是一名富商，儿是个开业不久的律师。他们带来了一捆政客们写的介绍信，和正规军的少校谈了一会儿就离去了，晚上开会时又来拜会预备役队的上校。军官们对他俩彬彬有礼，谈后叫他们找我商谈有关预备役指标的问题。这父俩来到我的办公桌前，把名字登记在官方的等候名册上，父亲的名字是希勒，儿叫杰拉米。

希勒先生从事汽车生意，还经营名牌卡迪拉克。我让他儿填了通常的问题答卷后和他们聊了一会儿。

他儿的话很少，显得很窘。希勒先生问我：“名单排，他得等多久？”

我靠在椅背上用通常的答案回复：“六个月。”

“在等到之前他就会被征现役队了，”希勒先生看着我忧虑地说“如果你能想办法帮帮他，我将激不尽。”

我用话应付他：“我只不过是个小职员，唯一能帮你忙的人是已经和你谈过话的那些当官的，或许你应该和你认识的国会议员谈谈。”

他仔细地瞧了我半天之后，掏一张名片递给我，说：“如果你要买辆车，尽来找我，我会成本价卖给你的。”

我看了看他的名片，笑着说：“当我买得起卡迪拉克的时候，我就不必目前这份工作了。”

“那倒是实话。”希勒先生友好地对我微微一笑，告别前，他又说了一次：“如果你能帮我一把，我会很激你的。”

第二天，希勒先生打电话给我，他用商人特有的际本领加上销售艺术来和我近乎。他先是关心我的健康情况，接着问我的工作是否如意，还扯到了那天很好的天气。一番寒暄后，他把话题一转，说昨天我情接待他们父，给他留下了刻的印象，因为政府雇员中很少人会用这态度接待公众，所以于激之情，他愿意以原价让给我一辆别人仅用了一年，他刚买到手的多济牌汽车，还问我是否愿意和他共午餐，顺便谈谈这件事。

我告诉他共午餐就免了，但我可以在下班回家的时候顺路去他那里谈一下车的事。

希勒先生的汽车公司在长岛的罗斯林，离我住的布朗斯新村不过半小时的车程。当我到达那里时，天尚早。我把车停妥后，在摆满了卡迪拉克的场地上转了转，欣赏一下这些名牌汽车的风采。这些车的车修长锃亮，贵端庄，有些金光闪闪，有些白可人，有些蓝似海，有些红如骄…再置上富丽堂皇的座椅，真是漂亮极了。从前我对汽车并不在意，此时此地却被中产阶级的占有火烧得辣辣的。

我朝着长长的砖楼走去，经过了一辆蓝绿的多济牌汽车。这辆车很不错，如果我刚才没有领略过那数英里长的卡迪拉克，一定会很喜这辆车。我朝车厢里面看了看，那些座椅的，十分舒适，可是和名牌车排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够气派。

我的心理简直有像一个暴发了的贼。

近几个月来，我的变化惊人。在第一次收取了贿赂后，心里还有闷闷不乐，原以为自己一向以不说谎为自豪，这下肯定会瞧不起自己，没想到如今反而对自己沦落为卑鄙的受贿者和骗沾沾自喜。看来我没有以蜕变成社会渣滓为耻，反以为荣，我辜负了大众对政府雇员的信任，成了勒索那些求助于我的年轻人的罪犯！

在一些不眠之夜琢磨新策略之余，我也会反思一下自己的变化，很有怀疑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于对社会拒绝承认我是一个作家的报复，又是不是对我曾经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曾经在世界上历尽了千辛万苦仍一事无成的一补偿。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好的事了，终于能够满足妻儿的质需要了，更离奇的是，我因而变成了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我不再写作，和维丽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孩们作业时，我也有空去辅导他们，还有钱请临时保姆，有钱买场券和全家一起去看电影，有钱买礼送给妻和孩。有几家杂志社约我写稿，我毫不费力地很快就写了来。我乘机把受贿得来的钱加在稿费里，告诉维丽因为给杂志社摇笔杆我的收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