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亲脸上留下斑驳的银斑。她听着他吃力地呼所发的轻弱低语，听着永无休止的湍激波涛，听着院里飘来竖琴弹奏的微弱的情歌谣，伤而又甜。“我上一位艳如秋的佳人，”雷蒙德唱“落霞洒在她的发梢…”

歌声已止，凯特琳却没有察觉。一个又一个时辰转即过，但布妮敲门之前仿佛一切只是微不足的一瞬。“夫人，”她轻声宣告“午夜已至。”

午夜已至，爸爸，她心想，我必须去履行我的责任。她放开他的手。

狱卒是个鬼鬼祟崇的矮，鼻上满是破损的脉络。门时，此人正趴在一大杯麦酒和吃剩的鸽派旁边，看样醉得不轻。他眯起睛，怀疑地打量她们。“请您原谅，夫人，艾德慕老爷有令在先，除非持有他的印信授权状，任何人均不得探望弑君者。”

“艾德慕老爷？莫非我父亲死了，而我还不知情？”

狱卒添添嘴。“没有，夫人，当然没有。”

“那好，你要么打开牢门，要么和我一起去霍斯特老爷的书房，当面解释你凭什么拒绝我。”

他垂下睛。“一切照夫人吩咐。”他的镶钉腰带上挂了一大串钥匙，他咕咕噜噜找了半天，才拿开启弑君者牢门的那把。

“回去喝你的酒吧，”她命令。一盏油灯挂在低矮天板的钩上，凯特琳把它取下，燃火焰。“布妮，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布妮，手剑柄圆，在牢门外站定。“夫人需要我时，声便行。”

凯特琳用肩膀开厚重的铁木门扉，踱一片污秽的黑暗中。这里可算是奔城的“肚”也和肚的味一样难闻。许久未换的稻草散落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墙上有一块块硝石补丁，看不颜。透过石，传来腾石河微弱的脉动，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墙脚有一只装溢粪便的提桶，另一边则有个缩成一团的形。酒壶放在门边，本没动。看来这次要开动脑。庆幸的是那个狱卒没有多嘴贪杯。

詹姆抬起一只胳膊遮脸，手腕上的铁铐叮当作响。“史塔克夫人，”他太久没说话，嗓有些嘶哑。“我这样，恐怕不能招待您呢。”

“看着我，爵士。”

“光线刺痛了睛。您乐意的话，请稍等一会儿，”自那晚在呓语森林被俘以来，詹姆·兰尼斯特便连刮面也不被允许，那张和太后如此神似的面容而今被蓬松的胡须所覆盖。灯光下，长须闪着金光，他看上去就像硕大的金黄猛狮，虽然被铐住，依然很雄伟。未梳洗的发纠结垂肩，上衣业已破烂，面孔则苍白枯槁…但这位男依然充满了力与。

“你似乎不领我的情。”

“突来的慷慨让人怀疑。”

“想砍你脑袋轻而易举，我何必下毒？”

“服毒丧命可被认作自然死亡，脑袋却不会自动搬家。”他躺在地板，眯往上瞧，灵猫一般的碧逐渐适应了光线。“我该请您坐下，可惜您老弟忘了安排椅。”

“我站着就好。”

“行吗？我得说，您的脸糟透了。或许是灯光的缘故。”他带着手铐脚镣，并互相连接，使得他无论是坐是站都很不舒适。脚镣还钉在了墙上。“我的手镯够沉吧？您还想再加料吗？要不要我用它们来演奏呢？”

“全是你自作自受，”她提醒他。“我们让你以符合自己份和地位的方式舒舒服服待在塔楼囚室，你却以逃跑来回报。”

“囚室就是囚室，虽然这里和凯岩城底下某些地方相比，还真算得上光明媚的园。或许有一天，我让您去见识见识。”

如果他也会恐惧，至少隐藏得很好，凯特琳心想。“一个手脚被铐住的人应该客气一，好嘴，爵士。我到这儿不是来听你恐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