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话中不带丝毫情，向来如此。

龙石岛公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蒙诸神恩，乃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维斯特洛七大王国的统治者。他生得肩膀宽阔，四肢健壮，面容绷，肤经烈日长期曝晒，如铁。“毅”是人们最常用来形容史坦尼斯的词，而他也的确不负其名。虽然他还不到三十五岁，上却只剩一排黑细发，宛如王冠的影，环绕在双耳之后。他的哥哥，故王劳，在生命的最后几年留起了胡。克礼森学士虽没有亲目睹，却听人说那是一大把厚的黑胡。史坦尼斯也同时把胡修得又短又齐，像是蓝黑的影，覆盖住他的方下和两颊的颧骨凹陷，彷彿藉此表示回应。一双眉之下，他的睛就像两个伤，蓝有如黑夜汪洋。再怎么稽可笑的臣，遇上他那张嘴也要徒劳无功，那是一张生来与皱眉、怒容和严词峻令为伍的嘴，它苍白、薄细而绷，早已忘却如何微笑，更不知开怀为何。夜人静之时，克礼森学士偶尔还会幻想自己听见相隔半个城堡之遥的史坦尼斯公爵磨牙霍霍之声。

“若是从前，你会叫醒我的。”老人说。

“从前的你还年轻，现在你又老又病，需要睡眠。”史坦尼斯永远学不会言巧语，不知掩饰谄媚，他有话便说，从不别人的受。“反正我知你早晚也会自行打听佛斯带回的消息，你向来如此，不是吗？”

“我要是不打听，如何能辅佐你呢？”克礼森说“我上楼途中遇到佛斯。”

“我看他都说了吧？我该把那家伙的和手指一起砍掉。”

“那他就没法当个好特使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特使。看来风息堡诸侯不肯为我举兵，他们不喜我，而我举兵的正当理由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胆小的想躲在城墙后面，等着见风转舵；胆大的则已投效蓝礼麾下。蓝礼！”他愤恨地吐这个名字，彷彿是上的毒药。

“过去这十三年来，令弟一直担任风息堡公爵，这些诸侯是宣誓效忠他的封臣——”

“他的？”史坦尼斯打断他“照理说，他们应该是我的封臣。我从没开要过龙石岛，我本不想要这鬼地方。我拿下此地，是因为劳的敌人盘踞在这，而他命令我将之扫平。我为他建立舰队，打败敌人，完全尽了作弟弟的本分——蓝礼也应该这样对我才对——后来呢，你看劳怎么谢我？他任命我为龙石岛公爵，却把风息堡的领地和税赋都给了蓝礼。三百年来，风息堡一直是拜拉席恩家族的世袭领地，照理说，劳登上铁王座，就该换我统治才对。”

这段陈年往事伤他很，如今益发明显。下，这是他事业的致命伤：龙石岛虽然历史悠久，固若金汤，但旗下仅有少数小贵族，他们辖的外岛领地多石崎岖，人烟稀少，本不足以提供史坦尼斯所需的军力。即便加上他从狭海对岸自由贸易城密尔和里斯等地雇来的佣兵，驻扎城外的队总数依旧完全不足以和兰尼斯特家族对抗。

“劳固然待你不公，”克礼森学士谨慎地回答“然而在当初，他也有他的考量。龙石岛自古以来就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据地，他需要有力的人来统治这里，而蓝礼那时只是个孩。”

“他现在就不是了？”史坦尼斯愤怒的大喊在空的厅堂里回“还是个想顺手牵羊，从我上偷走王冠的孩。蓝礼凭什么贪图王位？平日上朝，他只会和小指开玩笑，到了比武大会，他就穿上那漂亮铠甲，被武艺的人击落下，这就是我弟弟蓝礼的事迹总和，而他竟觉得自己该当国王！我问你，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要和这样的兄弟为伍？”

“我无法为诸神作答。”

“依我看，这些日来，你没法作答的事可多了。蓝礼的学士是谁？说不定我该把他找来，看他的建言会不会有用。我弟弟决定窃取我的王冠时，你觉得这位学士说了些什么？你这位同事给了我那叛徒弟弟什么建议？”

“陛下，我相信蓝礼大人并未征求他人的建议。”史芬公爵的幼长成了一个有勇无谋的人，往往未经思考，便冲动行事。在这一，以及其他许多地方，蓝礼像极了他的长兄劳，而与史坦尼斯判若云泥。

“‘陛下’？”史坦尼斯悻悻地重复“你拿国王的称谓来消遣我，可我这算是哪门国王？龙石岛，还有狭海里的几颗石，这就是我的王国！”他走下椅台阶，站在地图桌前，拉长的影迆洒在黑湾，以及如今君临所在的那片树林上。他伫立沉思，望着他亟思获得，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国度。“今晚我要宴请诸侯，虽然他们寥寥无几，不过就赛提加、瓦列利安和尔艾蒙这几个人，也都不是什么能角，但我兄弟留给我的只有这些了。除此之外，那里斯海盗萨拉多·桑恩会带来我近来欠款的帐单，密尔人洛叙会谈论海和秋季风向，目的是要我小心谨慎，桑格拉斯大人则会虔诚地以七神之名诵唱祝祷。再之后呢，赛提加会要我说明到底哪些风息堡诸侯决定加，瓦列利安则会威胁我，除非立刻兵，否则就班师回家。我到底该怎么对他们说？我到底该怎么？”

“陛下，您真正的敌人是兰尼斯特。”克礼森学士回答“假如您们兄弟俩能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