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就是个香，好比你送来的啊，香香甜甜的绿度母的。这下好啦，我们就能直起腰来打洋啦。啊嘘——”他瞪着容鹤中尉喊一声“这里有个洋，洋都打来啦。一会儿打炮，一会儿送，洋也有好洋吧？就像我们西藏的阎王，有护法的阎王，有纵鬼闹事的阎王。好洋，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背？我们又不是洋的阿爸阿佳。洋给洋背，就像从冰山上下来，那是我们知的。可是现在，从火里来了。不会是放了毒吧？尝一尝，我先尝一尝。”他跪下来，虔敬地看着，从怀里摸自己吃糌粑的碗，舀了半碗，咕咚咕咚咽了下去，气还没上来就说“没毒，没毒。”其实他本就不怀疑没毒，他是实在渴得忍不住了。他看看大家望着的枯般张开的睛，大喊一声：“喝。”

大家一拥而上，你推我搡地抢起来。西甲喇嘛这才意识到没有多少，应该由他来分：一人一。但他无论怎么喊，别人都听不见了。

容鹤中尉和桑竹姑娘互相看看，转就走。

这天，容鹤中尉和桑竹姑娘一直在背，也不知背了多少趟，但没有一趟遇到十字兵的阻拦，炮弹和弹都休息了。

十字兵阵地上，卡奇大佐愤愤不已。他对戈蓝上校居然会容忍容鹤中尉和桑竹姑娘往城堡里运，表示了公开的反对。甚至有一次，他都把枪扔掉了：“我走啦，这样忍让的仗我不打啦。”在卡奇大佐的决反对下，戈蓝上校命令几个神枪手举起了枪，但接着又问：“你们能打烂他们上的桶，而不打伤他们的吗？”神枪手们愣了，都摇摇：这个太难了，谁也无法减弱弹的穿透力，除非上帝显示奇迹，让弹在穿越木桶之后突然停止旋动。

因为得到了紫金寺和萨玛寺的珍宝，而把全指挥权移给戈蓝上校的麦丽将军同样也很愤怒，几次都想冲戈蓝上校吼起来，但都忍住了。只有一次，他走过去对戈蓝上校说：“当撒旦化装成一个女人时，她很容易占领你的心。”

戈蓝上校讥讽：“撒旦更有可能化装成一个英国将军。”

麦丽将军说：“但是撒旦永远搞不清军衔的大小，所以他现在化装成了一个上校。上校先生，为什么不先占领白居寺呢？”

戈蓝上校严肃地说：“将军，现在不是清珍宝的时候。”

麦丽将军说：“你可以告诉西藏人，如果他们不让宗山城堡，我们就摧毁白居寺。”

戈蓝上校说：“如果他们还是不让呢？我们真的要摧毁白居寺？”

麦丽将军一愣，摇摇：“那当然不能，我们还不知白居寺里有什么。”

其实戈蓝上校比谁都焦急，但再焦急他也不能打自己。为什么是打自己呢？莫非容鹤中尉是自己的影、自己的另一面，他上了那丽的西藏姑娘，也就是自己上了那姑娘？不不不。那到底是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可那不忍开枪的柔温的觉的确是存在的，从心里一阵阵泛上来，就像上帝使了法，让他在本该果断时犹豫，本该击时无所作为。

照这样下去，宗山城堡就别想攻下来了。现在仅仅是运，以后还不知会运什么呢。

十字兵里，谁都知这个理。炮兵离开了炮，步兵放下了枪。士兵们坐在地上休息，甚至有人躺倒睡着了。反正宗山城堡是炮弹打不烂、步兵攻不下的。他们失去了作战能力，就等着上帝给他们拿主意了。

主意现的时候是个光直的中午。戈蓝上校吃多了用抢来的西藏黄制作的排，肚胀得要命，跑到树林里去解手。解手的时候很用力，脸都憋红了。大概是血上升的缘故，主意借着他的力和血的通，现在了他脑里。他不禁喊一声：“上帝啊。”提着就起来了。

他来到队跟前，望着前面沉默了片刻，大声对边那些和他同样吃多了排的卫兵说：“给我去请麦丽将军。”

麦丽将军来了，满嘴都是白兰地的气味，大的躯甚至有摇晃，大概喝多了。

戈蓝上校说：“将军，如果我决定占领白居寺，是你，还是卡奇大佐先冲去？”

麦丽将军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我，我带领英国人作为前锋队。”

戈蓝上校平静地说：“那就开始吧将军，我希望黄昏之前拿下白居寺。如果你需要炮火支援，尽告诉我。”

麦丽将军说：“不，我走去的，应该是一座完好无损的白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