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扑打的人。日旺钦在门厉声喊：“啊，啊，快去年楚河背啊。”魏冰豪和快使者冲向门。日旺钦立刻赌过来，声音也变了：“该死的人要跑了，抓住，抓住。”前来救火的岗武装飞快地围过来。

魏冰豪突然狂叫一声：“我是旦泽林。”然后就一直叫着，一声比一声狂野猛锐，连他自己也吃惊：这怎么是自己的声音？雷鸣电闪，狂轰滥炸，声音把抓捕他们的岗武装推开了。好几个士兵都被吓得栽了跟。魏冰豪带着快使者边喊边跑，如无人之境，跑向南边，发现是一座更大的碉楼，又跑向北边，撞见了一片密集的平房，赶往东跑。东边是圈，有旦泽林为他们准备好的良。他们飞上去，沿着年楚河，驱跑向了远方的山川。

他们一路打听，前线总俄尔噶在哪里？颇阿勒庄园的人告诉他们：早就去前线了，你们到丕就知了。

7

如同西甲喇嘛期待的那样，当他来到丕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堆陀陀喇嘛。他兴地对跟着他的几个雪狼寺的陀陀说：“我说了我们几个算什么，全西藏的陀陀喇嘛加起来才能把洋赶回老家。洋的上帝，你们见过吗？我可是见过的，没有一万个陀陀一人咬一，上帝的里放不血来。”

来到丕寺的不光是康宗所有寺院的陀陀，还有狼卡宗、白朗宗、尼木宗、仁布宗的。他们都是看到噶厦政府发布的战时公告后，主动跑来献的。可以证明西藏全境许多寺院的陀陀喇嘛都已经行动起来，正从四面八方朝丕集结，只求一死，不望生还。丕寺的住持多吉活佛吩咐手下供施了酥油茶和糌粑，心里嘀咕：来少了打不赢洋，来多了吃什么？总不能一直让丕寺供给吃喝吧，想供也供不起啊。

西甲喇嘛兴奋得忘了吃喝，告诉多吉活佛：“这才是一分，全西藏所有寺院的陀陀都会来的，有什么武全拿来，还有抹脸的颜料、酥油、锅底的黑灰，有多少拿来多少。”

西甲喇嘛自然而然成了陀陀首领。大家没什么异议，反正都是为死而来，当了首领难会比别人死得更惨烈更狞厉？西甲自己有不踏实，不断给新到的陀陀们说：“选一个首领啊，大家选一个首领。”很多陀陀都告诉他：“听说摄政王迪牧活佛派了丹吉林的西甲喇嘛首领，西甲喇嘛在哪里？”每一次他都会惊叫起来：“哎呀，我怎么能当这么多人的首领。摄政王，你派了我吗？”说是说，心里是兴的，渐渐也就当仁不让了。“我杀死过洋，好杀得很，下面就要杀上帝了，等着瞧啊。”他无意中说了自己陀陀首领的资历和期许。

西甲喇嘛没想到，他在丕的现早已惊动了驻扎在这里的前线总俄尔噶。俄尔想：代本不是说已经把他控制起来了吗，怎么竟在这里起了陀陀首领？下意识的举动就是派士兵把他抓起来。但下了命令他又收回了。他边的总卫队只有一百人，而且个个是惜命的，万一打起来，未必是争先亡命的陀陀喇嘛们的对手。他把多吉活佛叫来，让他想办法关押西甲喇嘛。

多吉活佛更不敢了，他因为三十个丕寺的陀陀已经升天成为护法神而对西甲喇嘛由衷地佩服着，而俄尔噶的谨慎态度更让他觉得西甲了不起，连你这个前线总、噶厦大员都不敢动他，我算老几啊？加上西甲和他都是教内的僧人，情是一派的，他怎么能听俗人俄尔的话，关押自己的友呢？他说：“不敢，不敢，西甲喇嘛是我们丕寺的恩人，我已经问神了，抓了恩人是会倒霉的。”

问神一说肯定是撒谎，俄尔总大约也知，但仍然吃惊地说：“真的问神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西甲喇嘛就依然逍遥自在着。以后他会说，这是佛的意思。

就要离开丕、前往隆吐山时，西甲喇嘛看到了欧珠甲本。欧珠甲本用煤炱和酥油的膏泥把自己涂抹得面目全非，但西甲还是从熟悉的影中认了他。

西甲把他拽到一边说：“你怎么在这里？”

欧珠说：“关兔的笼是关不住老虎的，丕寺的喇嘛把我放来了。”

西甲说：“我不你是怎么来的，我是说你一天喇嘛也没过，把自己抹成这样是白抹，我们陀陀喇嘛的队伍不要滥竽充数的。”

欧珠可怜兮兮地说：“这里有俄尔总的人，我要是不抹，供施的酥油茶和糌粑就没有我的份了。”说着用搅了搅嘴里残留的糌粑。

西甲说：“原来你是为了混饭吃。”

欧珠说：“对啊，老虎十天没吃，狮半年没喝血。我饿得走不动路了，不吃饱就不知应该什么。”

西甲骄傲地说：“我们是知的，十天不吃饭也知。”

欧珠自惭形秽地指着肚说：“我就知饿，它饿。”

西甲大方地说：“那就快去吃吧，把我的那份也吃掉。”

欧珠兴地说：“好啊好啊，吃了你那份，我就跟你返回隆吐山打洋。”

西甲严厉地说：“你不能跟我走，我说了你不是陀陀，不是陀陀的人跟着陀陀，陀陀会倒霉的。再说我们是要去死的，你不能死，你还有果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