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撤退，十字兵全撤退。”

洋败了。森军旗开得胜，用舞打败了洋。洋都来不及用舞回击，就像撒在佛塔上的豌豆一样下去了。

森军不舞了，簇拥到山一阵呼。有的喊，有的打响了呼哨。还有的躲开姑娘们，撩起衣袍，朝下撅起光，嘲笑着十字兵。

代本以隆吐山最长官的姿态，一手在腰刀上，一手指着山坡上那些趴着躺着蜷缩着的人，命令手下：“把他们给我叫醒，懒惰的家伙，连睡觉也不挑时候。难森军的歌舞声不够大？洋攻撤退的脚步声不够大？去啊，用鞭起来。”

几个森军藏兵跑下去又跑上来，惊慌失措地喊：“死人，死人。”

代本张大了嘴，半晌才才明白：“啊，死人了？这些起不来的人都是死人？”

西甲喇嘛说：“打仗还有不死人的，不死人就不会去请你们，你们不来，这里的人还要死。我的森军佛，舞就能走洋。”

代本愤怒地说：“这些洋太不像话了，打倒就行了嘛，为什么要往死里打？一死就这么多。”他把战争想象成拳打脚踢的群架了。

果姆忍不住说：“请大人去给达赖喇嘛说，欧珠甲本的人都快死光了，再死就是森军了。洋的大炮，炮弹多多，西藏的大炮，炮弹没有。小心了，上帝恶要捉走空行母了。”

代本鄙夷地瞪着她：“什么西藏人，连舞都不会。你们要是会舞，洋早就了。把她给我赶远，这里没她说话的份。”然后瞪着山坡上的死人，面孔一阵阵地惨白着。

欧珠甲本看到老婆被训斥，赶过来，朝着代本又是哈腰又是吐地赔罪。果姆拉起丈夫，转离开了。

10

不仅仅是因为西藏人舞，戈蓝上校才命令十字兵全撤回。一份急电由英国驻华公使华尔森从北京发往英国敦，敦政府又立刻发给了英印总督寇松，寇松当即转至戈蓝上校。戈蓝上校正在用望远镜观看西藏人的战场舞蹈，心里疑惑着也恻隐着：上帝啊，我们怎么能杀害一群舞的人，舞或许是投降，西藏人投降了。看到急电，他便毫不犹豫地传令撤退。

急电称，中国清朝政府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已经同意华尔森公使的要求：开放西藏边境岸，撤销隆吐山哨卡，允许英国人自由传教、通商、游历、朝拜、科学考察，以及驻少量军队。总之是八个字：“清朝开门、西藏迎客”中国光绪皇帝已谕令醇亲王责命驻藏大臣文硕：“开导藏番，权衡利弊。通商传教，事在必行。息争宁人，勿令固执。速开门，万急勿怠。况该番众仅持刀，以御洋枪洋炮，昏顽至此，实所悯痛。祸福相悬，后悔无及。”驻藏大臣文硕也已回禀朝廷：“虽则藏人自固疆域，理难勒令撤卡。然皇上圣命乃天意不违，朝廷决断，关乎我大清安危。微臣已严责迪牧摄政不得违旨。迪牧摄政已向噶厦官员、三大寺僧人传旨并布令：礼遇英人，开门揖商，我念我佛，他传他教，游历所至，哈达香茶。属下军民若有反英抗旨者，定严办不恤。”

这就是说，一切都已经通过外手段解决了，还用得着开枪打炮吗？上帝怀抱里的英吉利，耶稣基督的十字兵，如果靠了信仰的力量还不能所向无敌，那就是我等信徒的无能。可我们是无能的吗？英国人占领了数不清的陆地和海洋，上帝的福音已经冲欧洲走向世界各地，必定也要覆盖异教横生的西藏。佛教之就要拱手而立，迎接英国十字兵的到来了。不血的战争，才是圣父、圣、圣灵需要的战争。

戈蓝上校兴地说：“怪不得西藏人起了舞，迎的举动太突然了。我们为什么不能舞，庆贺十字兵的胜利？”

组成十字兵的，除了英国军队，还有雇佣军。雇佣军里有土著司恩人、廓尔喀人、印度人和少量喜拉雅山南麓藏人。戈蓝上校把容鹤中尉和另外几个英军中尉、五个雇佣军大佐和运送补给的背夫首领集合起来，打开两瓶白兰地，倒在每个人的军用铁杯里，兴奋地说：“这是我们西藏后的第一次喝酒。下一次，我们将醉倒在上帝占领的喇嘛庙里。喝了酒你们就去准备，我们也要舞了。我们有苏格兰舞和英格兰舞，还有司恩舞、廓尔喀舞、印度舞，当然也会有西藏人的舞。当我们着舞西藏到达拉萨时，怜悯我们的上帝会发愉快的笑声。”

容鹤中尉说：“上校，我们不能在山下喝酒舞，应该到山上去。让西藏人都来观看我们舞，那才是真正的胜利时刻。”

戈蓝上校微笑着：“说得好，我的酒还没喝，那就端到山上去喝。军官们，集合你们的队伍，这就发上山去。”

隆吐山，代本张地望着山下的十字兵，意识到自己作为最长官的作用就是组织战斗，打退侵略者，便有些张皇失措：怎么办？护法，护法，快说怎么办？随军护法从的神里读懂了询问，从腰里摘下角和羊角，迅速祈祷打卦，突然抬，一脸茫然地说：“阿妈呀，神说，神说”

“说什么？”

“神说，快跑。”

“神不会这么说。”代本这才想起有必要询问原先守卫隆吐山的藏军了。他吼：“人呢，人呢，这里的人呢？”

果姆回应：“上帝来了，神佛的火绳枪在哪里？”

西甲喇嘛大声说：“火绳枪在森军手里。代本，洋来吃你们了。”他本想激励森军的战斗士气，却引来一片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