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本只好跟上：“西甲，西甲，你这是什么？”

直到西甲喇嘛把摄政王的指令一字不落地说了三遍，代本才从歌舞的陶醉中收回了魂：“阿妈呀，洋在哪里？什么时候打？”

西甲自作主张地说：“就打，就打。西藏有前线了，你不打，远远的前线，就近近地来了。”

很快，代本把留守营地的全人集合在了广场上。

他表情肃穆地扫视着大家说：“士兵们，我已经派人命令回家田放牧的森军战士全回来。我们不能在拉萨打炮舞了，我们要去有洋的前线打炮舞了。”然后对随军护法说“开始吧。”

森军的随军护法负责一切决断面前的打卦问神。这时已经在队列前焚香念经，好了打卦准备。他从腰里摘下一只角和两只羊角，把羊角装角，奋力摇了摇，在地上，盖上一面经幡，大声祈祷。一炷香的工夫，随军护法拿里面的两只羊角，左看右看，一脸疑惑。大家有一没一地盯着他，有些嘈杂。随军护法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十分肯定地说：

“神谕显示，我们应该昨天开。”

“昨天开？怎么今天还没走？”代本吃惊地望着大家，很意外自己的队伍居然还在这里。

有个小瘦汝本（营长）说：“摄政王的指令来晚了。”

说：“对，来晚了。可是神不会怪罪摄政王，会怪罪我们的。我们赶走，连夜。”

又打了一卦：洋在哪里？护法说：“在半月以后。”

想了想说：“太对了，我们半月以后到达哪里，哪里就是有洋的地方。”

小瘦汝本不解地问：“可是往哪里走啊？寺院的喇嘛说，世界有三十三个方向（指须弥界三十三天）。”

嘲笑：“你太无知了，护法会带路的。”他清着人数，果断地说“不等了，还没有归队的，就让他们去路上追我们。”

森军的战士们把炮从营房里抬来，拆开，绑在背上，又带了许多吃的喝的，更没忘了带上唱歌舞的铜铃、手鼓、钹、唢呐、铜号、骨号。

开了。去抗击黑白兽的森军举着标志的金旗帜，唱着山歌离开拉萨，跟着随军护法向北走去。姑娘们，有瓜葛没瓜葛的姑娘们都来送行。她们用山歌呼应着士兵，让士兵的山歌更加雄壮。还有的姑娘起了舞。士兵们有的骑有的步行，步行的便用舞蹈来回答。队列变成了舞列，天喜地地离别着，好像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参加节日的庆典。

西甲喇嘛忧郁地看着姑娘们，心里涌一异样的悲伤，修行人的锐让他不敢沉浸在逃离地狱的庆幸中。他看到了乐背后的凄苦，看到金红烂漫的黄昏前面，除了神秘的暗夜，还有更黑的黑暗、更大的未知。

突然有人喊：“他在那里，抓住他。”

西甲喇嘛猛回，看到一队熟悉的骑影，顿时有些张：丹吉林的陀陀喇嘛追上来了，不能让他们抓住，还没见到桑竹姑娘呢。他就跑，听到后有陀陀喇嘛大声说：“狗屎长了翅膀，飞得再快也是狗屎。摄政王希望你死，你跑到哪里都得死。”

西甲喇嘛遗憾地说：“摄政王，迪牧佛，我知你不会放过我。”

4

九世迪牧原名叫阿旺岩措。阿旺三岁的时候，拉萨河的洪灾冲走了河边收田的阿爸阿妈。他趴在岸边树上鸟窝的旁边没命地哭喊，哭着喊着就掉下来了，是拉珍接住了他，然后又养活了他。拉珍后来嫁给了甘丹寺的银匠旺堆，有了孩，这便是桑竹姑娘。不久，阿旺被选定为六世迪牧活佛的转世灵童，成了桑竹里的“佛爷哥哥”迪牧有恩必报，给收养他的拉珍一家划拨了庄园，庄园就在拉萨河边，不大，但足可以保证他们富足并成为贵族了。那时候，小姑娘桑竹常常来丹吉林看望她的佛爷哥哥。迪牧喜这个小妹妹，丢下经书，带着她爬上低到玩。有一次打翻酥油灯，着了大经堂的经幢，全喇嘛跑来救火。

桑竹姑娘十岁的时候西藏发生了哲寺和甘丹寺的战争，战争的结果是：迪牧活佛失去了所有的亲情，桑竹姑娘再也不跟他这个“佛爷哥哥”来往了。

那时担任西藏政府总堪布的甘丹寺麦扎仓的活佛夏鲁不服制约，以为甘丹寺是格鲁派祖师宗喀倡建的第一座本派寺院，是拉萨三大寺的首寺，自己理应执掌政教大权，便密谋暗害了得到哲寺支持的首席噶等贵族六人。哲寺哪里会容忍，督促噶厦政府查访捉拿凶犯。夏鲁活佛逃往离拉萨四十多公里的甘丹寺，发动僧众公开叛。噶厦政府秘密组织以哲寺僧人为主的一万兵力，栈前往，准备一举拿下甘丹寺麦扎仓，没想到叛徒告密，甘丹寺早有准备，让哲寺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