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锐利的牙齿向我刺来。慌之中我不知采取了什么动作，等到它轰然落地时，我发现我已经闪向了一边。哦？我躲过了它，我毕竟是个不甘束手待毙的活，我有了一个小小的成功。而毫无失败准备的苍狗獒拉却格外惊讶，凸突着睛，冒失地再次冲锋过来。我旋腰一，再一，第二次防卫竟然又取得了成功。别小看我，黑狗。我不禁亢奋地大叫。

它愣了，直勾勾地望我。但在它看来，我即使成功，也是败退的成功。这事实让它压不会去考虑对手的本领，而只会检自己的捕杀动作是否正确，是否保持了以往生活教给它的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沉默。就这样，在我和苍狗獒拉冷然对峙的几分钟里，我的神经不知不觉绷了。由于苍狗獒拉的提醒，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地认识到：它不过是一条狗。我曾经打死过狗，那是在家乡我伍前的某一天，为了让我过一次人间的瘾，我把一条在街上拉野屎拉了五六年的黄狗诱我家院内，追逐着好一阵杀。那是我的第一次残忍、第一次野的抒发。黄狗黑狗都是狗，尽它们如同人与人一样有着矮细、凶善纯杂的不同，但老河能征服的，我为什么就不能战胜？老河不如我，比力、比心机、比经验、比残酷，他都应该不如我。我不再颤抖了，躯魄变得像云遮雾罩的黑大山一样固，而内却升腾起一跃动的火焰，无声地燃烧。来吧，苍狗獒拉，大嚼过兽大喝过兽血的苍狗獒拉，你的野的残酷、野的狡黠不过是一恃凌弱的炫耀罢了。既然你是一条狗，我就应该在你的无知、盲从和野蛮面前，尽情袒我的人的尊严和文明赋予我的能耐，那就是从不自夸孤独的孤独，而孤独则是力量、勇气和智慧的源泉。来吧，苍狗獒拉。我直腰，攥了拳，一步比一步实地朝它走去。

天光斜，透明的空气在岑寂中飞翔，远山近岭更绿了，绿得让人昏迷，让人思念沙漠。绿并不丽。绿的刻往往在于那些被华彩遮盖着的血腥的厮杀，那些不会有人鼓掌声援也不会有人押赌喝彩的厮杀。绵延不绝、跌宕不止的悲剧常常又是无声无的寂寞的悲剧。这里再也没有别人了，也就是说，只有我和仇恨同在。

苍狗獒拉冷漠地望着我。在它稳固的意念里，只有防止我败逃的警惕，而没有迎接我主动攻的准备。它鄙视我，以为看透了我，不相信我的靠近会给它带去什么危险。

它错了，一错就错到了我的下。我到它背上，双手撕住脖上的长，朝下摁去。它的脖弯曲了，前肢却着。而我的目的是要将它的四压弯，压得它整个匍匐在地，然后用拳揍瞎它的睛。

咳咳咳。我喊着，将整个的重量压过去。

它的俯得更低了，疯狂摆动的突然停下来。我害怕它扭过脖来咬我的手，赶撕住靠近它耳朵的那块。那是它的利牙所无法企及的地方。它大概发现了我的诡计，使劲摇晃着。这样一来，我只好把全注意力都集中到狗上。它朝左晃，我往右拽，它朝右晃，我往左拽。它不晃了，将使劲翘起来。我怎么可能让它翘呢，狗尾不能翘，狗就更不能翘。咳咳咳，一阵猛吼伴随着一阵异常烈的压迫。可是它的翘得更厉害了。人的向下的力量和狗的向上的力量凝聚在我的双手和它的颅上，一上一下滞重地对抗着。我的两条胳膊打直了，像摁在实的土地上，瑟瑟发颤。

突然，苍狗獒拉的脖颈向一边去，借着我的压力得那样随便那样迅速。我的倾斜了，一只手被它倏然摆脱。就在这时，它歪将利牙伸过来，一白光闪了两下，很快泯灭。我尖叫一声，歪着倒在地上。血从胳膊上来，滴滴答答。

现在，是苍狗獒拉压在我上了。它后肢撑地，前爪重重地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声狂吠在我脸前爆炸，气狼冲撞而来，直贯双耳。耳被震麻了，而仁却被气狼冲得凹了去。我的拳去了。这是于本能的反抗，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那样捷准确。苍狗獒拉的左被我击中，它朝后一仰，等我打第二拳时，前肢便离开了我的肩胛。汪汪汪。它凶狠地狂吠着，扑过来用牙齿撕住我的衣服。我猛狼地翻起来，只听嘶啦一声，我的衣服前襟裂开了一，一绺一拃宽的布条一钩住它的牙齿，一还连在我上。我攥住布条，用力拽拉。布条断了，我一坐了下去。我赶朝后挪动了几下，颤悠悠立起，着气，用衣袖揩揩汗津津的额。那受伤的地方还在渗血，混合着汗染红了整个右小臂。我有发怵，愣愣地盯着苍狗獒拉，苍狗獒拉也有了片刻的平静，甩掉用牙齿穿的那截布条，望我，不再龇牙耸，只是用息送一阵沉闷的呼噜声，沉地向我发受创者的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