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喇嘛从彭措多朗大门内冲来，大喊一声：“大活佛。”

瓦杰贡嘎大活佛停了下来，回满怀期待地望着那喇嘛，他知一定是有消息了：炸药已经找到？“七度母之门”的伏藏已经发掘？

但是等那喇嘛从石阶上跑下来，气吁吁地站到瓦杰贡嘎大活佛面前时，说来的却是一个坏消息：“事了，司西平措事了。”

6

走来走去的香波王和梅萨不时地碰撞在喇嘛上，有时甚至会踩到盘起的脚上上，但喇嘛们并不在乎，看一他们，就又去专心自己的事情了。

梅萨说：“人这么多，碍事，碍事，碍事，要是这里没有人就好了。”

香波王说：“也许就需要人多，也许并不需要我们这样走来走去。掘藏的路线是设定好了的，掘藏的环境一定也是设定好了的。你想想，我们一路走来，基本上是有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路线。”

梅萨说：“你说的也对，伏藏就是环境的掩埋，掘藏就是环境的开启，这在理论上是成立的，可如何发现开启的钥匙却因人而异。”

香波王盯上了大殿西端达赖喇嘛的无畏雄狮宝座，宝座上方悬挂着乾隆皇帝的御书匾额“涌莲初地”宝座和匾额之间，华彩的经幡扭结成了一个圆，圆中间又是一个写满经文的黑圆。

梅萨说：“我们走近了看看。”

香波王说：“走近了也没用，我们不可能拆开宝座和匾额，所有我们不到的，都不会成为伏藏的选择。我在乎的是那个圆，这是一个别的殿堂没有的造型，突然现在这里，觉有些特别。圆的中心有一，那是太的象形字，曾经现在西藏那曲的日土岩画中，关于这个象形字，古代藏文、汉文、埃及文都是一样的。”

“你是说，西藏最早的文字是象形的，而不是拼音的？”

“每一个古老民族都有象形的童年，有些被时间湮灭了，有些却保留了下来，藏族是保留童年痕迹最多的一个民族。它把童年神化，变成了拜的对象，也变成了保护的对象。你再看大殿内四十四和上的斗拱，那些雕刻华丽的佛像、动和饰，不仅是一装饰，更是一语言、一表达。”

“关键是它在表达什么。”

“是啊，它在表达什么？《布达拉志》里说，作为支重，司西平措大殿需要四十二就够了，后来又加了两，为什么？”

“你是说我们需要找到这两不知为什么加去的？”

香波王停了片刻说：“我们一时找不到，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支重。再说加了两，然后就伏藏于这两，那也太明显、太注重‘实有’了。”

“不错，伏藏应该是不虚也不实、不堕‘常边’也不堕‘断边’的。”

“所以我怀疑它是为了凑数。在西藏人童年的结绳记事中，第四十四个绳结表述的是心想事成，也叫‘事成之心’。而那些雕刻在斗拱梁上腾空一跃、獠牙血嘴的动又都是用来象征‘护法之心’的。建造布达拉红时，木雕大领白朗贡布草拟了许多饰，别人问他：‘这是什么，怎么没见过？’白朗贡布说：‘好都开在人心里，你到哪里去见？心中没有圣洁，莲又在哪里？’后来人们就把许多木雕饰称为‘心里生长的’或‘圣洁之心’。”

梅萨说：“听来听去，你调的是‘心’，可别的殿堂也有被称为‘圣洁之心’的饰，也有象征‘护法之心’的动雕刻。”

香波王说：“但别的殿堂没有外加两，凑够四十四的法。而凑足这个数的时候，正好是仓央嘉措时代。经幡代表的太之心、代表的事成之心、雕兽代表的护法之心、饰代表的圣洁之心，它们汇集在一起，难是巧合吗？”

梅萨茫然地摇摇。香波王笑了笑，他知自己也是茫然的，越说越茫然。他们绕开一群喇嘛，东张西望地走上了二楼画廊。

香波王说：“这里有六百九十八幅画，四百多名画师参与了绘制。我们快速看下去，只能浏览，不能细观。”

梅萨惊讶地望着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鲜艳的画，前全是汹涌的彩，浏览能浏览什么来？”

香波王说：“试试看吧，多用脑少用睛，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