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赖喇嘛的吃惊或许就是一启示。”

“启示什么？”

“让后来观赏这幅画的人也到吃惊：这个献贡僧人为什么不合常规地转向了五世达赖喇嘛？”香波王说“你看，献贡俗人把仰成平虔诚地望着五世达赖喇嘛，献贡僧人的却只是略微抬起，盯着手中的藏壶，或者说用藏壶遮挡着自己的脸。他遮起自己的脸不让五世达赖喇嘛看到，因为他想让五世达赖喇嘛只看到他手中的藏壶。”

梅萨眨着睛：“藏壶有什么好看的？”

“从五世达赖喇嘛的角度，他看到的只能是壶盖。藏壶是一祭神的琼浆供，壶盖是很讲究的，它是个带有藏文咒语的圆，圆的中心有一，而且是直直翘起的一，直直翘起显然是一调。”

“圆的中心有一？你指的是壶盖之心？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圆就是法，当年释迦牟尼初转法时，就是把手合在心，宣说了自己的彻悟。圆之心，就是彻悟之心。”

“你说的还是‘心’，但我更加不得要领了。”

香波王苦苦一笑说：“我也不得要领，不过是一推测，我一边推测一边怀疑自己：对吗？也许还不到抓住要领、豁然开朗的时候。”

他们走下二楼画廊，在喇嘛堆里挤来挤去，不知往哪里走，停下来上下左右看看。没看什么，转要离开，一下愣住了。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那一对著名的型织锦帷幔前。

梅萨仰看着：“太了，织锦竟有这么富丽的，简直绝。”

香波王说：“这一对锦幔是康熙皇帝祝贺红落成的御赐，右边的绣着宗喀像，左边的绣着五世达赖喇嘛像，全用金线编织。当年为织造这对锦幔，康熙下旨建造了一座织造工厂，耗时一年多，费银一万六千多两，运到西藏后，立刻被西藏人视为罕见的妙音之宝，受到隆重拜。这时五世达赖喇嘛示寂已有十四年，离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主布达拉还差一年。一年后，当仓央嘉措第一次站到这一对大的锦幔前时，突然唱了这样一首情歌：

黑业白业的，

虽是悄悄播下，

果实却隐瞒不住，

自己在逐渐成熟。

“我一直在想，仓央嘉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唱了这样一首情歌？字面上的意思是情人怀上了他的孩，但为什么又把导致怀的情说成是‘黑业白业’呢？‘业’简单地说就是‘因’就是‘’，‘黑业’是染了秽恶不净的苦果，‘白业’是召了净妙清白的乐果。纯粹的宗教义让我觉得它另有意。”

梅萨望着他，把眸里的询问变成了亮光：什么意？

香波王说：“情歌的意思是有因必有果，因果关系的符号其实就是吉祥八宝中的法。法如同车，是古印度的一兵，后来变成佛教法是因为它可以旋转不停。不停就是走动，象征了佛法经久不衰、四传播，即所谓‘法常转’。法都有八辐条，代表释迦牟尼从觉悟到圆寂的八大功德。但‘走动’也好，‘常转’也好，‘功德’也好，这只是法外圈的意义。八辐条从不同的方向伸向中心，突了它们的因果关系。圆的中心有一，这一是‘因’，它辐开去，形成了外圈，这是‘果’；但外圈的转动又会带动中心的转动，外圈又变成了‘因’，中心又变成了‘果’。”

梅萨说：“又是一个‘圆的中心有一’，但你仍然没有说明白，为什么仓央嘉措第一次站到这一对锦幔前时，唱了一首表达因果关系的情歌？”

香波王说：“我现在还说不明白，但我觉得司西平措大殿一定在向我们诉说着什么，不然它不会让我们如此集中地悟到‘心’的存在——经幡代表的太之心、代表的事成之心、雕兽代表的护法之心、饰代表的圣洁之心、壶盖代表的彻悟之心、情歌代表的因果之心。如果我们继续看下去，说不定还能发现别的‘心’。”

“所有这些‘心’，别人很可能也会发现。”

“但任何人如果没有从雍和开始到布达拉的曲折经历，发现了又有什么用？他怎么知这是开启‘七度母之门’的必经之路呢？更何况情歌代表的因果之心是谁也发现不了的，除了我。”

“那就应该从情歌代表的因果之心开始，这是你的专利，现了掘藏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