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们和格西喇嘛们纷纷猜测：第六场考试中，古茹邱泽喇嘛显了“七度母之门”的第五门，那么第七场考试呢？第七场考试是最后一场考试，一定会显“七度母之门”的第六门？第六门是什么？第六门之后还会有第七门，第七门是最后的法门，最后的法门又是什么？

古茹邱泽完全明白大家的猜测，大声说：“‘七度母之门’的修炼一共七门，前五门大家已经知了，第六门是伏藏之门，第七门是…”

“不要说了。”瓦杰贡嘎大活佛厉声打断弟的话，站起来就要离去。

苯波甲活佛问：“大活佛留步，请明示第七场考试什么时候举行？”

瓦杰贡嘎大活佛说：“没想到考试拖到今天还没有结束，上就是布达拉大诵经法会的日了，只能在法会之后接着再考？你们说呢？”

尼玛考官代表另外几个考官说：“只能这样，万僧聚首的大诵经法会是不能耽搁的。”

古茹邱泽喇嘛突然仰起，不无激动地说：“啊，我怎么忘了，布达拉大诵经法会就要举行了。”然后快步离开了持明佛殿。

2

香波王醒了，他先看到了梅萨，又看到了骷髅杀手，在他们的凝视中呆愣了半晌，才有了一丝丝的意识，就像一扇窗被记忆推开了隙，亮光现了，越来越多，然后是整个世界、所有的往事。他想坐起来，重得就像粘连着整个地球。他张张嘴，想说话却没有说来。一声轻响，一把勺碰在了他的牙齿上。温的顺着勺向了，他想了想，想起这是，便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咕咚声，他喝完了一茶缸，疑惑地眨几下，就又睡着了。

一会儿，香波王说起了梦话：“妈妈，妈妈…”他看到妈妈从豌豆地里走来，经过青稞田的塄坎，消失了。“妈妈，妈妈。”他喊着，发现妈妈又现在自家的木栅栏前，上着一朵红艳艳的，笑着，看见儿后她笑着。两三年才增加一岁的八十多岁的好妈妈的笑容，就像儿坐实了的永远的摇篮，散发着不尽的香和果香。然后妈妈说话了，声音里仿佛掺了酒，他一听就醉了，他一醉妈妈就消失了。“妈妈，妈妈。”他看见妈妈在厨房里，把陶锅里的糌粑糊糊倒在棕红的木碗里，怎么倒也倒不完，香的糌粑糊糊就像妈妈的，妈妈留下就不见了。“妈妈，妈妈。”他到寻找妈妈，终于在炕上找到了。妈妈说：“儿，睡吧，跟我一起睡吧。”

香波王一直睡着，一直和妈妈在一起，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听到梅萨正在和骷髅杀手说话。

梅萨问：“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骷髅杀手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知。”

梅萨再问：“那你怎么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骷髅杀手说：“是个姑娘让我送来的，她说这个地方是你们必须要来的。”

梅萨又问：“哪个姑娘，叫什么？”

骷髅杀手说：“不知，我问她名字她不说。我说在西藏，没有名字的姑娘都叫卓玛。她说那就叫卓玛吧。”

梅萨说：“卓玛？卓玛在西藏不计其数。”

骷髅杀手说：“她说她是唯一的卓玛，在虚空里。”

梅萨说：“又是佛家话，我最疼的就是佛家话，绕来绕去就是不往实说。”

香波王突然开了：“她已经说到实了，卓玛就是度母，‘唯一的卓玛’就是‘七度母’，‘在虚空里’就是在度母穿行的最。”

梅萨和骷髅杀手都盯着他。梅萨笑了。骷髅杀手突然起，推门而去。

梅萨说：“看来女的比男的更顽，我躺了三个小时就醒了，你躺了三天才醒来。我们天天给你的伤换药，还给你打吊瓶，你已经不发烧了。多亏骷髅杀手帮忙，他说他是家乡罗恩尼草原畜牧兽医站的防疫员，草原上常常是人畜共病，所以也常常防治人的疫病。看他治疗起来在行的，还不是一个完全假冒的藏医。”

香波王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炕上，炕上铺着鲜艳的地毯，地毯上又有华丽的卡垫，炕中央是一个镶饰铜边的漆画矮桌。矮桌的那边，放着一件白大褂、一崭新的礼帽、一个制的绣像药，还有墨镜、罩、听诊、吊瓶什么的。

梅萨指着一尖的法王帽说：“他把这个放在背上装成了罗锅藏医，从碧秀手里抢了我们。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不说。”

香波王说：“他不想说真话，又不会说假话。”说罢疲倦地闭上睛，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