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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毒咒将临(10/10)

而《西藏日报》文章的最后一段却是这样透“授记指南”的:

读到这样的情歌,我们好似得到了发掘伏藏的“授记指南”

定要去寻找那不是狗的“老狗”、不是胡须的“胡须”定要去会

会那“情人”看“脚印”是否已延伸到龙女措曼吉姆窗前,看措

曼吉姆的影是否依然匍匐在一百零八块光般锃亮的经石上?

这就是说,这首情歌应该这样解读:“老狗”不是狗是人,这个人没有“胡须”没有胡须的人不是男人,是女人。如果这个女人把大昭寺当作她的家,自然就是“黄昏去,归来已是早晨”其实,《西藏日报》上的“授记指南”已经明确告诉他措曼吉姆在哪里了,可是他太笨,直到现在才领悟:“看措曼吉姆的影是否依然匍匐在一百零八块光般锃亮的经石上?”

措曼吉姆就在这里,大昭寺门磕长的人群里。

他喊起来:“措曼吉姆,措曼吉姆,谁是措曼吉姆?”

没有人回答,却有人从地上蓦然爬起,跑了过来。

是一个容貌的姑娘,甩掉保护手掌的木,一把拽住香波王说:“我看见你从上面下来了,是不是去大昭寺里找我了?傻不傻呀,我就在门等你。”那气好像她和香波王是昨天的情人,今天又来约会。

香波王惊讶地问:“我们早就认识?”

她不回答,又说:“你没在售票窗看到我的留言?”

“什么留言?”

“你自己去看嘛。”

香波王躲闪着磕的人,几步向售票窗,看到窗边的留言板上的确有一行藏文字:

措曼吉姆离你两步。

他迅速回到措曼吉姆跟前说:“太遗憾了,我们没有买票,我们是被喇嘛们推搡去的。”想到“授记指南”里的一句:“定要去会会那‘情人’,看‘脚印’是否已延伸到龙女措曼吉姆窗前。”这里的“窗前”指的不就是大昭寺的售票窗吗?

措曼吉姆又埋怨:“你怎么才来,我天天都等着你。”

香波王问:“天天等着我?谁让你在这里等我的?”

措曼吉姆说:“我从两岁起,就在这里磕,阿妈说是为了等你。后来上学,也是半天去学校,半天来这里。”

香波王不相信地审视着她:“你怎么就认定你阿妈让你等的就是我呢?”

措曼吉姆嫣然一笑:“因为你喊了‘谁是措曼吉姆’,阿妈和我等的就是一个寻找措曼吉姆的人,他叫香波王。”

“你阿妈居然知我的名字,你阿妈呢?”

“死了,她死了我就一个人等你。”

“你等我什么?”

“阿妈要我告诉你一句话。”

香波王立刻觉到了一无与比的韧和牢固。漫长的时间里,伏藏者把未来掘藏的“指南”变成一句话,让一人家世世代代留传,并围绕这句话安排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就为了这一句话,她把柔弱变成了刚,她献了所有的时光,甚至会微笑着走向死亡。她们不会中断,一天也不会,信仰支撑着她们,虔诚支着她们,大昭寺门前的等,以超越灵与大穿越了所有的风雨雷电、严寒酷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什么话?快说。”

大昭寺的门开了,国字脸喇嘛带着一群喇嘛抢来,直奔香波王。香波王拉起措曼吉姆就跑。国字脸喇嘛吆喝着:“喇嘛们听我的,把他给我拦住,拦住。”一些早早来到大昭寺广场和八廓街占地化缘的喇嘛闻声而起,从前面围了过来。

香波王边跑边问:“快说呀,你阿妈到底要你告诉我什么?”

措曼吉姆说:“阿妈说你要的珍宝在大昭寺。”

“我知在大昭寺,在大昭寺的什么地方?”

喇嘛们包抄过来,拥了去路,已是举步维艰了。措曼吉姆一步跨过去,挡在香波王前面,嘻嘻哈哈地推搡着那些年轻年老的喇嘛,推不开的,她就揪住袈裟往下扯,不停地跟他们开着玩笑:“阿来了,阿来了,喇嘛的阿来了,喇嘛的阿来了。”喇嘛们也笑了,他们是来自拉萨其他寺院或者拉萨以外的化缘喇嘛,并不知捉拿香波王有多么重要,纷纷让开。香波王惊奇地看着措曼吉姆,心说不愧是仓央嘉措的情人,竟是如此得活泼、开朗、恣肆、放逸。

他说:“你在这里虔诚地朝拜,却又这样不尊重喇嘛。”

措曼吉姆说:“谁说我不尊重了,他们喜我这样。”

“为什么喜?”

“因为我漂亮。”

他扭看看她:“对,你漂亮,除此以外,你还是仓央嘉措的情人,我说的是前世的前世。”

“仓央嘉措的情人?你怎么知?”

“我就是知,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他们跑上了正对着大昭寺广场的宇拓路。路上穿梭着上班的人和最早的游客。租车慢腾腾窥伺着路边的行人,对每一个站着或举手的人都给予关注。公共汽车却急如星火地奔驰着,似乎它们才是最快的速度。香波王拉着措曼吉姆跑过去钻一辆租车:“快走,师傅。”再一看,国字脸喇嘛已经带人拦在了前面,又拽着措曼吉姆从租车里冲来,回跑向了丹杰林路。一辆公共车正要关门离站,香波王一把扳住前门,拥着措曼吉姆挤了上去。

国字脸喇嘛带人追赶着,渐渐远了,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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