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有人喊：“香波王。”他回，一看是王岩，拉起梅萨就跑，却一撞了早已埋伏在前面的碧秀怀里。碧秀抱住他，王岩飞奔而来，攥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铐死了他。

接着，卓玛一把抓住了梅萨胳膊。

梅萨推搡着卓玛：“你想什么，没见我是个女的吗？”

卓玛轻声问：“你好梅萨，你的同伴智呢？”

梅萨立刻停止了推搡，瞪着卓玛，似乎对一个壮、着墨镜、一副凶悍的警察能这样柔和地说话到诧异。

卓玛淡然一笑：“我叫卓玛，一个女神，我看就不铐你了吧。”又指了指警车“上去。”

梅萨听话地走过去，钻了警车，不时回望着卓玛。卓玛一直在微笑。

那边，香波王还在不驯地申辩：“你们肯定冤枉了我们，我向佛祖发誓我没杀过人，也没盗窃过文，我只是在掘藏，掘藏，依靠神的旨意文明掘藏。”

碧秀冷笑着说：“你去打听打听，我在拉萨是有名的执法模范，拘留人的讯问期限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你肯定代。”

香波王说：“我要是不代呢？”

碧秀说：“照法律，立即释放，然后再抓你，再拘留你二十四个小时。你要是还不代，那就再放，再抓。”

“这样一再抓一再放，说明你们证据不足。”

碧秀突然吼起来：“你的证据还少吗？你在北京杀了人，我们有人证。你盗窃了国宝级文，我们也有人证。你在青海塔尔寺撞死了一个叫伊卓拉姆的姑娘，我们有证。”说着，他把香波王拉到牧人跟前，指着保险杠上一直没有清洗的血污和发以及凹痕，厉声问：“这是哪来的？”

香波王小声说：“门隅黑剑，你也是信佛的，为什么要诓骗、陷害、栽赃，这么无耻？”

王岩走了过来。

香波王指了指牧人后面玻璃上的弹和车内打碎的金刚铃说：“这都是警察的好事儿，你们没打死我，就想让我承担你们的罪恶。拉萨是佛聚之地，一个信佛的藏民在这里是不会说假话的。”

王岩说：“你是说拉萨没有假话，全是真话？全是真话，也就没有了真话。”

3

为副队长的碧秀回到拉萨重案侦缉队，就像到了家，一门，就喊：“我回来了。”

他的几个下嘻嘻哈哈围了过来。他问：“有酒没有？喝光了？买去，今天我们要庆祝庆祝。王，卓玛，随便坐，这是我的地盘。”又给自己的下说“这个是北京的警察，这个是国际刑警，我们一路搭档到拉萨。你们呆迷实地什么，还不快去。”

碧秀自作主张把香波王和梅萨关到一间羁押室里，说：“你们商量商量，是代还是不代，是彻底代，还是吞吞吐吐地代。”

王岩说：“不能把他们关到一起，会串供的。”

碧秀“嘘”了一声说：“要的就是串供，我们有监听。”

碧秀的下开着警车，鸣笛而去，又鸣笛而回。用塑料袋提回来一些风、手抓羊、炸、辣肚，还有一盆包，酒是60度的雪莲青稞白。早有人在羁押室隔的房间把两张办公桌并了起来，人还没落座，先把从屉里翻来的所有一两的瓷酒杯都一一摆开斟满。

碧秀招呼王岩、卓玛座，端起酒杯说：“你们贵脚踏到贱地方，没什么招待的，除了酒还是酒，喝。”然后先自一饮而尽，过瘾地咂咂嘴说“这一路，妈妈的，睡不好，吃不好，吃苦耐劳，一酒也没喝。”

王岩和卓玛有不习惯，一再推辞。推辞不过，王岩拿起简易筷，了一嘴辣肚：“我们吃，我们吃。”

碧秀说：“吃是不算招待的，必须喝酒，不喝酒是看不起我们。”又命令自己的下“我把两个客人给你们了，你们看着办。”

下们开始劝酒，拉拉扯扯，不依不饶。王岩和卓玛也就勉为其难地喝起来。

碧秀兴地说：“你们千万不要见怪，在藏区，上班时间喝酒很正常，不喝酒不叫工作。”

很快到了晚上，亮灯之后，一个着红玛瑙项链和白玛瑙手镯的女警察给香波王和梅萨送来了盒饭和一壶茶。

香波王盯着她，发现她的条和容颜都得如同草原上唯一的树：“喂，为什么不审讯我们？”

女警察说：“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吗？”

香波王说：“不知你叫什么。”

女警察说：“玛瑙儿。”看对方有些疑惑，便抓住自己的项链摇了摇“就是这个玛瑙，汉话叫玛瑙儿。你问我为什么不审讯你们，碧秀副队长喝醉了。”

香波王又问：“还有两个抓我们的警察，他们呢？”

玛瑙儿说：“差不多也醉了。”

梅萨说：“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老虎吃羚羊，老虎不一定上咬死羚羊。”

香波王说：“我们可不是任其宰割的羊，我们是人。”

玛瑙儿嫣然一笑说：“愚昧的人，你所鄙视的羊上一世说不定就是你父亲，是中世界里游的心识决定了你们的缘怨聚散，你是个藏民，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香波王吃惊地望着她：“你是一个警察，你抓捕的罪犯说不定上一世就是你爷爷，你还会抓他？”

玛瑙儿说：“为什么不抓？回有情离不开生死转。下一世里，警察变罪犯，罪犯变警察。不是我控制着罪犯，而是佛法控制着我们大家。警察之手，就是佛法之手。”

香波王说：“看来你不是政府的警察，你是佛的警察。”

玛瑙儿说：“政府的警察就是佛的警察，不对吗？别忘了这里是拉萨，很多穿制服的，又都是念‘嘛呢’的。”

香波王吃起了盒饭：“味不错，就是有。天下人都知我已经不吃了，难你们不知？”说着，看看梅萨，咽了一下，把扔到了一边。

玛瑙儿要走，突然回说：“你这个人全面的，既会杀人，又会盗窃，还能掘藏。我父亲说你是研究仓央嘉措的专家，你写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