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置疑的唯一目标。你说了，唯一是伏藏的铁律，在达到唯一的选择、唯一的途径、唯一的发掘这个标准时，万无一失是最基本的要求。我们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时的急躁而让已经迎面走来的‘七度母之门’烟消云散，或者丢失我们自己被加持的资格和被赋予使命的机会。当然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尽前面是拉寺，但我看不到欣悦和亮丽的光芒。欣悦和亮丽在后面，后面是大昭寺。我觉现在是早晨，太正从大昭寺冉冉升起，照得我后脑勺的。”

梅萨冷静地问：“你现在能不能保证已经完全排除了拉寺？”

“能，现在能，一分钟以前还不能。”

梅萨，又一次说：“有一句话我本来不想说，但现在憋不住了：我真的很佩服你。伏藏本来就有声东击西的格，告诉你它在拉寺，实际上又会现在大昭寺。”

拉寺和大昭寺正好在一条线上的南北两极。租车急转折回，向南直奔大昭寺。

9

手机响了。香波王一看来电显示，喜望外：很少主动打电话的珀恩措这次主动打了过来。他说：“太好了，太好了，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了，回家了吧，怎么样觉，还是活着好吧？”

那边一片沉默。

“说话呀，珀恩措。”

传来隐隐的哽咽。然后是愤怒：“谁让你报警了？警察来了，早就来了，很多很多，尽他们没有一个穿警服的，但我一看就知是警察。我本来不想承认他们是警察，更不想让他们发现，想悄悄溜掉，但他们还是发现了。”

香波王惊讶：“你还在三十六层的大厦上啊？那就快下来，警察发现了不要，他们肯定是去救你的。”

珀恩措抑制住哽咽说：“我已经下不去了，警察昨天就包围了京晶大厦，我堵死了楼梯门，他们正准备从最的窗里爬过来。”

“那你就不要让警察爬了，打开楼梯门，自己下去。”

珀恩措的气严肃而峻急：“香波王，你忘了我的话，我说过你报警就是我死，只要警察一现，我立刻就，这不是威胁，是誓言，在藏族的世界里，不可违拗的，只有誓言。”

香波王呆愣着，一定是王岩报了警，但解释是没有必要的，对珀恩措来说，结果都一样，她必须遵守誓言：只要警察一现，她立刻就。香波王恨不得即刻逮住王岩，让他代替珀恩措去死。

“听我说，珀恩措，我现在正式向你宣布：我你，到你要我什么我都答应，包括结婚，包括这一辈就你一个。嫁给我吧珀恩措，带着你的哑妹妹嫁给我，我会对你好，也会关照好你妹妹，一定想办法让你妹妹戒毒，戒毒。”香波王望了一边的梅萨又说“你的誓言可以改变，可以用新誓言代替旧誓言，我们虔诚拜佛，佛祖会同意的。”

手机里传来珀恩措忧戚伤惨的声音：“我不信神，不信佛，我只给自己保留了一信任，那就是人的誓言。现在，难连这最后一信任也要丢弃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是个不好的人，但我不想言，言是无耻的。”

“别这样说，你可以来拉萨找我，我带你去各个寺院走一走，看看什么叫神圣，什么叫虔诚和信仰。完了我保证你信佛，保证你永远都想好好活着。”

“不必了，我的大脑已经指挥不了我，指挥我的是。我坐在楼沿上，两条搭在外面，一抬，我就下去了，不抬，我就还坐着。”

“那你就稳稳坐着，不要抬起，想着我，想着你的哑妹妹。”

“不，我已经抬起来了，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

“可我觉得才开始，我们慢慢说。”

珀恩措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抖，是抖抖索索的凄凉，是横了心的泣别：“不说了，警察已经爬了窗，已经站到了层平台上，正在走来，警察走来了。其实我明白，死亡不是毁灭，只是离开可恶的人间，重新选择：下地狱，还是上天堂？我要走了，再见，香波王，我你。”

“珀恩措，珀恩措…”

珀恩措的手机没有关，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嗡”的一阵响，显然是空中气的声音。香波王想象得珀恩措攥着手机下去的情形，三十六层的大厦层，她就这样下去了。

轰然一声响，接着就是死寂，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香波王扔掉手机，沉默着，睛直勾勾望着前面。

“她还是死了，我没有去救她。她其实是在等着我去救她的，可是我没去，她就只能死了。一个宣布自杀的姑娘，在她的人不救她的时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你已经救了她，是她的男朋友…”

“别跟我提王岩，我仇恨这个名字。”香波王觉得应该立刻去找王岩算账，又想尽王岩曾经跟珀恩措同居，珀恩措又是因他而自杀，但他是个警察，警察本来就应该是心如磐石、不徇私情的。错误也好，罪过也罢，严重的不是王岩，而是他香波王。他捶打着自己的脯说：“我真后悔啊，要是我对王岩不抱幻想，不告诉他珀恩措的事情，珀恩措会死吗？”

梅萨叹气说：“这一路我看得很清楚，你已经尽力了。”

“不，你没看清楚，其实我得很自私，觉得告诉了她过去的男朋友，我就没什么责任，就可以解脱了。但她自始至终是依赖我、相信我的，是我把她推到楼下去了。”香波王摸着脖上的鹦哥金钥匙，又说“她曾经要我的护符，我没给，给她就好了，她也许就不会死了。”

他责备着，悔恨着，悲伤着，他一悲伤就要唱，或者他一唱就要悲伤：

去年栽下的青苗，

今年已成了小树，

情人衰老的躯，

比南弓还要弯曲。

梅萨听着，难过得鼻，一言不发。香波王泪朦胧地望着车窗外的天空，唱得更加哀婉动人：

我和街上的大，

结下了三句誓约，

如同盘起来的蛇，

自己在地上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