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忽地站起，稳了稳神才说：“世界上聪明的人很多，好人聪明，坏人也聪明，我恐怕逃不脱危险了。你觉得期待危险和面临危险哪个更可怕？”

梅萨说：“别问我，问你的仓央嘉措。”

香波王说：“对仓央嘉措来说，只要有歌，就能唱情歌，只要有情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你也可以唱嘛。”

“你请求我不要再唱，你说你难过。”

“是的，你不应该让我难过，但你必须让你的对手难过。”

香波王拽拽梅萨，朝前走去。

他们踏上台阶，走过三世达赖喇嘛索南嘉措灵塔殿和大嘛呢亭，右拐来到文殊菩萨殿门，穿行在回廊里。著名的九间佛堂、十八楞红而过，内藏宗喀自画像和舍利骨的文殊菩萨大像透过板平静地望着他们。文殊菩萨代表大智大勇，又是文化艺术、百工智巧的总司神。喇嘛立宗考辩，文人济世经国，不拜文殊便一事无成。香波王边走边拜，不时用额碰碰板和红，一再念着“南无文殊师利菩萨”“南无”为梵语，读音“那”是皈依礼的意思。他知九间佛堂里还有观世音、大势至、千尊释迦牟尼小铜像、狮吼佛、金刚尊胜母、白伞盖佛母、妙音天女、二圣六庄严、被教界称为“师徒三尊”的宗喀及其足弟贾曹杰和克珠杰、三世四世达赖喇嘛等等，就把所有的佛名尊号统统“南无”了一遍。

“南无”的祈请似乎立刻灵验，他和梅萨沿着九间佛堂，顺利通过了东北角的小门，来到了弥勒寺跟前。

弥勒寺挨着大金瓦殿，环绕寺殿巡逻的护寺喇嘛刚刚走过去。香波王和梅萨闪他们的视域，在廊间绕了一个S，又绕了一个S，隐没到大经堂后墙前那几棵著名的菩提树下。这是从大金瓦殿的地下蔓生来的菩提树，在这个枝繁叶茂的季节，正对大金瓦殿正门上方乾隆皇帝的题匾“梵教法幢”笼罩一大片黑暗的藏之地。匾额下是门廊，门廊前一排黑影此起彼伏，吓得香波王和梅萨转就跑，突然又停下，仔细看看，才发现那是些彻夜磕长的信徒。

香波王左右看看，一把攥起梅萨的手，扑过去，挤到了信徒们中间。他们趴下了，也成了黑影，也开始念着六字真言磕起了长。香波王一边磕，一边观察大金瓦殿，看到里面没有人影，只有层层绣幡、条条哈达在酥油灯的照耀下斑斓如；看到巍峨如山的菩提大银塔珠光横溢、宝气弥漫，沉厚的基座一片堂皇。但是他没有看到圣门的存在，更无法想象塔内居然有十万叶片、十万狮吼佛像的珍藏。

臂活佛带着几个手拿禅的护寺喇嘛从他们后走了过去。

磕，磕。香波王默想着“授记指南”：“圣门之内，万玛之踪，伊卓拉姆吉。”也不知磕了多少个，更不知那个臂活佛带领护寺喇嘛从他和梅萨后路过了多少次。当最后一个长噗然响过之后，他仰起的脸上现了惊讶和喜：天亮了，晨光从后面斜斜地洒着，菩提大银塔沉厚堂皇的基座上，赫然现了一个半人的窄门。他以为看了，了，眨着，再看，三看，黑的窄门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只白的手，弯起来朝他勾引，不，是一个喇嘛，正在朝他招手。

圣门？终于临照而来，拥有十万叶片、十万狮吼佛像的圣门，通往“七度母之门”、留下万玛活佛踪迹的圣门，已经开启，似乎上就要关闭。

他说：“梅萨，梅萨，快看。”

梅萨看见了。两个人翻过大金瓦殿的门槛，一前一后扑向了圣门。

4

阿若喇嘛跪在苦行殿的南墙里，朝着墙上的那行藏文字咚咚咚磕着，几乎把磕破。

原来他还得谢宣布他为敌人的加洋博士。加洋博士把他关苦行殿是因为一切都在安排之中。谁在安排？是他无缘相见、骨的玛吉阿米？还是那些如影随形地保护着“七度母之门”的慈猛护法？或者是加洋博士？没有必要追问了，现在要的是，他必须立刻预备修法。

预备修法就是掘藏师在掘藏之前通神灵，并让神附着自的密宗观修仪轨，目的是为了获得寂静吉祥的缘起，求得神灵护佑而排除所有扰阻碍。阿若喇嘛以为他几十年如一日地苦修佛法就是在为开启“七度母之门”准备，没想到临到掘藏，他还得预备修法的程序。预备修法可长可短，有闭关几年的，有十天半月的，而他却只有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以后就是早晨“晨起掘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