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哪里？”

“阿若喇嘛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他们来到塔尔寺寺前广场，看到著名的如来八塔风光正好。光照了它们的白亮，也照了长长的斜影。度生之念在塔上缭绕。那只有虔诚者才可以觉到的静谧而辽远的悲愿之、弘化之光，蔓延一天的湛蓝。几个信徒围绕如来八塔一丝不苟地磕着长。一群游客跑前跑后地拍照。一个跟香波王一样留着披肩长发的藏族青年站到息诤塔的塔基上，正在给塔抹刷白晃晃的灰浆。

香波王说：“如来八塔跟莲的一百零八、莲石的八、莲堆绣的八朵一样，说不定也是伏藏者的有意组合，用来延伸万玛活佛的踪迹。”

阿若喇嘛伫立在息诤塔前，看到香波王和梅萨走来，赶离开。香波王假装没看见他，带着梅萨环绕如来八塔转了两圈，又来到息诤塔背后，闭着睛想了想。再看阿若喇嘛时，已经不见了。

披肩长发的藏族青年从息诤塔的塔基上咚地下来，又提着灰浆桶爬上了尊胜塔的塔基。

香波王看了他一，小声说：“维护如来八塔的怎么不是喇嘛？这是大功德，喇嘛们都会抢，不可能雇人的。”

梅萨说：“我也这么想。”

香波王说：“莲代表了莲生大师降伏一百零八个凶神恶的业绩，它象征和平；莲石上的八莲在佛经里也叫和平；堆绣上的八朵莲是息诤塔的排列，而息诤塔是为纪念释迦牟尼劝息比丘们的争端战而建，又叫和平塔。和平，和平，为什么是和平？好像又回去了，回到历史，回到仓央嘉措的故事里去了。”

梅萨说：“这跟仓央嘉措有什么关系？”

香波王沉思不语。

梅萨又说：“不过从伏藏学的角度说，只要能回到仓央嘉措上，说明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

香波王问：“理由呢？”

梅萨说：“因为伏藏首先是要伏藏在虚空而无限的时间里。在时间面前，很多事情我们忘记了，突然想起来的时候，发现它不消失得有多久，都是今天的需要。”

香波王说：“太对了，仓央嘉措就是今天的需要，世界、中国、我们，都需要和平的歌声，需要情和动，所以便有了‘七度母之门’。”

“仓央嘉措更是新信仰联盟的需要，是辱佛灭教的需要。”但这话梅萨没有说来，只是说：“这个需要就是掘藏的契机，它链接的是伏藏者的愿望。伏藏者在伏藏的同时，也把掘藏的机缘伏藏在了人的意识里，那个能够唤醒这意识的人，就是伏藏者期待的掘藏者。你是一个被神灵和历史期待的人，你很幸运，但‘七度母之门’最终是什么，仓央嘉措遗言是不是你想要的，还要看你的情和立场。”

香波王说：“你越说越在理了，既然‘七度母之门’是仓央嘉措遗言，那就一定是我想要的，因为我的情和立场就是仓央嘉措的情和立场。”

梅萨说：“就说掘藏的‘授记’和‘指南’吧，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无形的，可以实有，也可以空无，可以作用于我们的耳鼻，也可以直接作用于我们的内心，诱发我们的证悟。证悟是什么？就是理解的灵。或者，它什么也不是，就是你脑里一睡着的神经。它是莲生大师授记的定时灵，一旦宿缘动，机会成熟，就会爆发。那就是证悟，就是俗说的破译。”

香波王说：“不错，现在看来，莲生大师和仓央嘉措在伏藏‘七度母之门’的同时，也在我心里伏藏了掘藏的智慧，不到预定的时间，他不会唤醒我。一旦唤醒，我就会不由自主、舍忘死地投掘藏。”

梅萨鼓励：“走下去吧，香波王，快沿着仓央嘉措的思路走下去。”

香波王看看天。天气晴朗，过一风，就像过一抹抹蔚蓝。他有疲倦地走过去，坐在如来八塔前文商店门边的椅上，着了一烟。梅萨跟着他，坐到了他边。

两个人沉默着，在梅萨是等待，在香波王也是等待，好像能讲仓央嘉措故事的，是别人不是他。

香波王添了添涩的嘴说：“要是现在有瓶啤酒、有一堆就好了，我是又渴又饿。”

梅萨不失时机地说：“我想郑重告诉你，你必须戒酒，戒烟，戒，掘藏者要绝对清净，这是完成掘藏的基本条件。”

“你不会让我连都戒掉吧？”

“绝对清净就是六都净，是首戒之。”

“那你和智清净了吗？难你们不是掘藏者？”

梅萨一时语。

“我倒听说以往的掘藏大师必有法侣才能成功，法侣就是伙伴，我戒什么也不能戒这个。”香波王说着，朝梅萨边靠靠。

梅萨朝旁边挪了挪：“不错，许多掘藏大师都有法侣，那是掘藏的方便之门，是证悟的必要条件。但他们是修炼者，不仅掘藏大师是修炼者，法侣也是修炼者。他们的行为是超越了男女别的掘藏必修，是佛之空乐，而不是俗人的受。”

“这么说你和智是修炼者？”

“是的，我们一直在修炼，不是为了信仰佛教，而是为了发掘‘七度母之门’。像你这样一个五毒俱全的人，在掘藏之路上能走到今天，就已经是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