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把对母的渴望和对情的渴望混同在了一起。在他心目中，真正的情都带着母最饱满的温情和无私，所有的情人都有母亲最亲切的面影和举动。他恰到好地用‘玛吉阿米’来称呼他的姑娘，显得既光明又暧昧，既亲情又情。”

梅萨说：“你是说作为喇嘛，他从小就是一个不守清规的叛逆者？”

“不，他没有叛逆，他只是顺其自然。有一些因素你恐怕没有想到，藏传佛教宁玛派的僧人是可以结婚的。甚至在有些地方，家和在家没有太大区别。仓央嘉措宁玛世家，父亲扎西丹增（吉祥持教）得到过无上密宗传续。母亲才旺拉姆（自在天女）是婚姻明妃——既是妻，也是修法女伴。仓央嘉措虽然从小就被认定为五世达赖喇嘛的转世，但对男女一也不陌生。他在桑寺时，除了监护他的经师，谁也不知他是转世灵童，他的行动是自由的。他常到泶下这个贫民富聚集的村庄和男孩女孩们玩耍，偶尔还可以穿过米拉山，回家看望父母和同村的玩伴。那时的仓央嘉措长相俊，情开朗，而且情早熟，率而为，姑娘们没有不喜的。我是说，生活，所有宗教和世俗的生活他都有的投。他的童年饱满而喜，除了对母亲的思念常常会使他陷忧伤之外，刻板的寺院和他的达赖喇嘛份都没有过多地限制他，他的天照自己的逻辑蓬起来。他需要姑娘，姑娘也需要他。”

梅萨说：“你是说仓央嘉措在少年时期就有了情人，就开始了他惊世骇俗的情生涯？”

“不仅仅是情的开始，‘光透文字’告诉我们的，恐怕主要是谋杀的开始。”

梅萨说：“谋杀？谋杀仓央嘉措，还是谋杀你、谋杀我们？”

香波王森森地说：“有一谋杀三百多年前就开始了，居然一直没有中断。这就是我刚才看‘光透文字’时想到的，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关于这首‘授记’情歌的起源。”他着一烟，了一说：

“仓央嘉措童年的寺院桑寺有一座无量，它是该寺最早的庙堂，供奉着宁玛派的铁辫明王。明王跟无量光佛也就是阿弥陀佛心续一致，是后者忿怒降的神现。这说明措那宗这地方最早都是宁玛派的信徒。后来格鲁派势力大盛，围绕无量建起了桑寺，无量也就成了桑寺的一分。

“桑寺最早的住持是格鲁派密宗大师郭芒德钦。他曾在无量修炼过十一年明王本尊密法。修炼需要明妃，却又要避开其他格鲁派僧人和信徒们的睛，于是就有了一个秘密通，明妃从通里来，从通里走。直到修炼结束，也无人知晓。而提供和护送明妃的，是泶下村的宁玛僧人大秋丹。大秋丹是措那宗的宁玛教主，和郭芒德钦同一年圆寂。圆寂时把明妃通的秘密告诉了儿小秋丹，并且预言：‘在我的传承里有一次神圣的经历，那就是为一个尊胜无二的佛宝行《幻网》和《密》方便即男女双修的，可惜我没有福分，有福分的是你，你作为一个宁玛将为一个比你崇一百倍的格鲁开示成佛之路。’

“一天，仓央嘉措据经师的指教，正在无量里撰写他的第一篇经文《明王修行法》，从蓝、盛怒、嘶鸣绿、脚踏男女二尸的铁辫明王岔开的双之间，突然掀起一块圆木板，一颗僧冒了来。他很奇怪，以为明王显灵了，仔细一看，原来是泶下村的宁玛僧人小秋丹。小秋丹这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他以一个修行成熟的前辈僧人的吻说：‘在树林，在山沟，在雪洼，在石房里，我看见了你和玛吉阿米的影。你是一个伟大的尊者，请在明王面前祈求护持，秘密的时候已经来到。’

“就是授权。古印度国王即位时以，即授权理国家，搬运到佛教密宗亦即金刚乘中，就成了可以修习某密法的授权仪式和传授过程。仓央嘉措是明白的，立刻跪下，诵‘上师’，连连拜。两个小时后，秘密仪式结束。小秋丹念了几声大寂静度母的、语、意三咒：‘唵达都达都索哈’，然后让仓央嘉措打坐观想和金刚界自在明妃相拥相抱的乐空无我的境界，还让他用刚刚传授给他的‘明王大妃咒’召请妙天女。仓央嘉措观想了一会儿，觉召请来的不是妙天女，而是玛吉阿米。他于是倍加兴，知从此以后他和玛吉阿米的关系，就不仅是男女私情，而是明王与明妃的正当组合，至少在泶下村宁玛信众的里是这样。但是他也知，一定要悄悄的，不能说去，格鲁派是保守而严守戒规的，一个还没有学通显宗的格鲁派喇嘛，是不可以接受宁玛派密宗大师关于男女双修的秘密的。不能说去的，当然还有那个秘密通。这个通成了仓央嘉措永远的情结，他一生都在建立一个更大的通，通向佛天极地，通向长生不死，通向自由天堂和最纯粹的宗教。但在最初它仅仅是一个玛吉阿米穿梭往来的通，就是这个通引来了谋杀和所有的灾难。”

梅萨说：“我能理解，但又为他惋惜。”

香波王说：“你其实本就没有资格为他惋惜，因为你什么也不是，既不是佛，也不是那可歌可泣的情人。”

梅萨说：“还是说正题吧，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