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走开了。我到记忆折磨我的地方去了——从那儿到平原、到的泥土上去。我来得太晚了，过去的石屋已了无痕迹。我多么可怕，我这些年心如铁。

我想告诉梅：什么都不能使我悔和倦，因为我已经开始了总结，开始了对母亲的偿还。我走得太远了，虽然找到了几位好兄长。兄长逝去了，我该返回了——我的那几位好兄长在世时也一定会举双手赞成我走去。

"柳萌多好啊！"梅爸爸妈妈不停地赞扬，说什么人一辈遇到这么好的领导不容易，要珍惜，等等。其实好什么好？我心里非常清楚：在她边久了，说不定还会犯下极其严重的错误。

无论如何，我的归来是一生中的转折，它对我简直重要极了。也许，这就是今天对我的最大恩赐，就为这，我也将格外珍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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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附近那个国营园艺场正闹得轰轰烈烈。这本来是我所见到的最好的一片果园了，当年一步闯它的疆界，立刻被它的开阔和绚丽惊得呆住了。多么好的土，树木葱笼，密的叶油亮油亮。当时是个初秋，只有极个别果树品成熟期，大多数树上挂着绿莹莹的果。整个果园分成了一大方一大方，多年前培育起的地块中，长着大繁茂的树；而后来应用了矮化砧木新技术的林带，却像茶园一样规整，果树棵比木不了多少，却缀满了果。果林区被一条条大路方方正正隔开，路边是耸的钻天杨、白杨和银杏树。大小溉渠纵横错，像分布的脉。机房有规则地罗列在园林中，它的四周总是长满了蜀葵和千层。在园艺场工作的人都格外有福分，他们大都是技术工人，来自四面八方。这儿从大专院校毕业的果蔬系学生越来越多，而且有自己著名的园艺师。工人都穿了统一的工作服，那是浅蓝和湖绿，左衣兜上方印了漂亮的手写场名；还有工作帽，女蓬松乌亮的发从帽檐下溢，不胜收。

我记得那个初秋的上午，刚刚消失，工人们正伴着篷篷的压气机声，手持雾杆给果树洒药。光透过成扇形的雾气过来，映一彩虹。我简直看呆了，站在那儿许久。护园狗在园中穿梭往来，它们鸣吠鸣吠低叫，躯不时地贴靠一下活的人，以表达它心中的喜悦之情，不知谁把一条红绸系在了狗脖上。无数的鸟雀在四周叫，它们互为应答，言说着人们无法明了的话语。这是真正的"外语"——传说园艺场中有一位八十岁的老护林员曾经初晓这门"外语"，可惜他在刚刚能够破译"早晨好"、"来人了"之类简单生活用语时，就被孙接回老家养老了。

我来园后结识了一位女园艺师。那是树生病时，我到园艺场求援时认识的。她的母亲是国内有名的果林专家，下正在一座著名城市里任教。她受母亲影响，立志个园艺师，并在大学时代的一次远游中看到了登州海角这片园林，一就喜上了，毕业时决要求来这儿工作。她如今二十八岁，依然独：个的，喜穿奇装异服，见了生人笑声朗朗。她问："你不觉得女园艺师这个称号很吗？"

我说是很。她说当初选择职业，正是冲着这个称呼来的；如果有一天有关门对这一行改了称呼，那她就决脱离这个行当。她说这话时态度严肃，使人想到这绝不是玩笑。

还记得酒厂那位工程师朋友吗？他下正因失恋而痛苦万分。他的妻是那个酒厂的技术员，模样就有像这个女园艺师。所以当他死去活来之时，我突然想到把他引到园艺场去。他去了几次，反正业务上也有联系。我注意观察了女园艺师，发现她并不厌倦酿酒师。实际上我的这位挚友一表人材，长得极有男气。我试着谈论他，女园艺师说："这个人真好！你看到了吧？他的发是弯曲的…"

我认为事情有了良好开端。后来找了个机会，我就直言不讳地希望他们能互相更接近一些，在情方面…女园艺师大睁着睛，哈哈大笑："你开什么玩笑？"我问："你不喜他吗？""我吗要不喜！""那么你…你们不想谈谈吗？"

女园艺师有些生气了："我吗要谈谈！我也许一辈都不谈谈呢！"

她走开了。看着她挑的影、因为倔犟而有些垩的步态，心想我未免太莽撞了。

我将类似的意思对酿酒工程师说了，因为我寄希望于他的主动——那样也许会好一些。我知有些姑娘，特别是一些姿众者，是非常善于使用反语的。谁想到我的这位朋友听了，一双瞪得像鹰那么圆，直盯着我，半天发一声长叹："你真是胡闹！"

"为什么？"

"你以为我还会上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