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柳萌也没有办法。男编辑脾气很大，有一次我上班略晚了一，一门发现他把一个杯扔在地上，柳萌的脸正转向窗外。我坐下来，柳萌还站在窗前，一只手在掏手绢。后来她转过，让我看到了发红的睛——她刚才哭过！

我稍稍有吃惊。

她极力显得什么事儿也没有，上笑着问我，说封二的女画怎么了？我最不喜一窝蜂跟上了：现在几乎所有的杂志都要刊登女半女。她说："我们家那位这一次比较解放，他说人嘛，这有什么不好？不要太保守，我松了一气…"我觉得这与"保守"毫无关系。这其实是一迎合，与真正的勇敢并不搭界。柳萌仗着一什么，很喜扮演思想解放的勇士，言别人所不敢言，别人所不敢，骨里却很愿讨人喜。她并没有在真正的意义上持过什么。

这是我一就看得的。

柳萌在两个方面都会被接受：上层与民间。日久了，我终于明白那个男编辑与她的关系非比寻常了：他们一起差、一起参加笔会、加夜班等等。她有时注视对方的目光是十分青的，那往往是短促的一瞥。而那位副院长老儿与她恩非常，每次都用自己的车接送，她对老院长也像对待一个大孩。

有一次她与我讨论起"瓷"的事情。我不愿提到他，她就一个人谈："都知那家伙那方面太糟烂。像畜生一样。我最讨厌这样的人。有一次开会见面，他握住我的手就不放，两直勾勾看人…还与我们家那位是老朋友呢！什么玩艺儿，他对你的评价本扰不了我们，我知他的德。当然了，男女的事儿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大惊小怪——关键看是不是有真情实意，就是说情不，两个人如果真…"

她端起磁化杯喝茶，没有了下文。

可惜这样悠闲的日很快就过去了。大约是我杂志社的第二年，关于刊自养、自负盈亏的风声就大起来。柳萌让大家不要慌张，说不他，全城剩下一份刊由政府补贴，也得是我们。大家对她的话信不疑。

果然，全市刊自补会议开了好几次，不少刊都从补贴名单上划掉了，我们的刊仍然照旧。大家暂时松了一气。

第三年，又是传言刊自救，说政府改革措施加大，将把各各类刊一律推到自由经济之中，砍掉所有补贴。我觉得这一次可能是真的，因为那个男编辑已经受柳萌之托，动手搞一个"基金会"了。他差不多停止了正常工作，一直开一辆专车在外面奔波，社里的小女打字员随其左右，称为"女秘书"。我们问主编刊前途，她说："找过上边儿了，没事。"

男编辑越来越忙，他开始到很远的东去搞钱了，而且正式提车上要装备一无线电话。柳萌同意了。她自己一直想装这样的电话，但没舍得。

基金会展缓慢，柳萌说现在办什么都难。她开会布置工作，特别调杂志社的"创收"问题，说尽我们刊没事，但仍要提防"无米之炊"，要求我们每一个编辑都要关心经济问题，想、方法；还特别提一个规定让大家讨论：在"创收"中效益显著者的回扣——即从全款项中多少归他所有？她说这之前是严禁的，但如果形势严峻了，这个问题就由不得别人，这关系到一份杂志的生死存亡！"挽救刊就是挽救未来！"

丽而庄严的一句警语——从哪儿学来的？这不像她的语言，也不像她那个胖乎乎绵绵的老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