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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节(7/7)

地缩成一团。后来,事后很久他们才从角落里走来,但仍然余悸未消,见了"瓷"满脸堆笑。这就是他们。

我骄傲,我能在最后一刻与导师在一起。我骄傲,我将告别一批"老师"了。让诅咒留在背后吧,我背起背走向山野。

山野上那么多兔,它们在草中一蹦一蹦觅。这时我才觉得当年不该于激愤和委屈,把一些没有原则没有品格、资质低劣的人比成兔。它们的形象是可的,它们远比他们圣洁。原谅我吧,山野上的兔

您有一个○三所的学生比我早来几年,有一次竟然当面索要"老师"的称号。他虎着脸问:"你刚来时叫我老师,怎么这一二年就不叫了?我倒不是喜那个叫法,我是说…"我愣了一下,我说我过去虽然有喊"老师"的恶习,但我不记得曾喊过你"老师"——如果喊过的话,那么从今以后我将戒掉这一恶习。

他红着脸,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在一个人静下来时,常常陷于刻的苦恼。我走了自己的世界,这儿寂寥清冷,是最后一个回避的角落。这个世界的人是从儿时荒原的茅屋那儿找到的…



自从父亲归来后,我们的茅屋就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半夜里狗一叫,准有人盯在小茅屋旁边。我曾蹑手蹑脚走去,结果看到了漆黑中闪动的烟。大青吓得一声不吭——它刚才鼓起勇气报告了一声,这会儿趴在那儿,屏息静气。我想它像我一样,一颗心扑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有个背枪的人踢门,他们喝斥着,狼一样的目光在脸上划过,像棘尖刺人一样疼。

外祖母总是迎在前边,她在不自觉地用躯护住全家。那些凶暴的家伙伸开胳膊推搡,外祖母矮小瘦弱的一下就给推个踉跄。我握了拳,母亲拉住了我。她一声声叫着他们,那是想平息对方的怒气。他们不停地盘问:来了什么人?到没到过远?这些天又什么了?母亲一一代答,他们说不行。他要父亲亲自来答。父亲正病着,这时弯着过来,艰难地答了。他的额不止一次被他们去。

来人每一次都带着生锈的、卸下来的枪刺。

我们在夜晚没有了一声音。全家的呼都轻轻的。风在丛林中穿过,它拨动的每一片树叶的响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只柳莺在枝桠上细小的响动,接着是一滴珠跌落下来。小得像刺猬一样的四蹄动一溜烟地从窗下跑过,它那急促而收敛的脚步让人分外悲凉。

我睡不着,又不敢用力翻。我只好听着夜声、听着全家人的呼。父亲咳了一声,他的胆多大…在这一个月里,他已经被十几次押走。有时他一连几天不回,母亲去找他,回来时领着个血迹斑斑的人…多么重的罪孽,无法探究无法思索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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