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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节(6/6)

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他那个致的小锅给我留下了刻印象。当时我就想:我也要有这样一个小锅,它可以为我煮各东西,到时候我就把豆角、柳树芽、红薯和南瓜…一一投放去。

那个小锅是钢制的,不是一般的锅,所以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实现了那个愿望——那是我已经从地质学院毕业、离开○三所、幻想着一个"行诗人"的时候…

我后来得知他是这周遭最大的一所山地中学的老师,有假期单独来游的习惯。他对我非常好奇,看来他的好奇心并不亚于我。但他也像我一样,并不急于知对方的一切。

他大约发现了我有时会警觉地盯住他。

那一次我与他度过了一天一夜。离开时,我伴他走了很久,直把他送到了一条大沙河边上。这是一条多么大的河啊,可惜已经大涸了。在旺季节,我曾到那条河去看过,仍然装不满河…那天他沿着一条河走了,拄着拐杖,走开老远还回看我。

我知这是一个好人。

我一辈也没法忘记那个人和那所学校。当然,在那个告别的早晨我就知还会去找他的,但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动

那时我把更多的时间用来怀念母亲和小茅屋了。我在一惨厉的鸟鸣中、在突然坍塌的土崖前,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儿——母亲生病了吗?小茅屋里又有了新的不幸吗?我听说如果至亲有了大事情,远方的儿必会到什么,必会有预兆的…我不敢回到那儿去,因为母亲不让我回去,她不仅如此,而且让我永远也不要提起我在平原上有个父亲。

我想在怀念平原时排除父亲的影,总也没有成功。他会跟我一生,缠我一生。我的全不幸都将是因为有过那样一个父亲,这在后来终于——得到了证实。

我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而历尽艰辛,而且苦难好像才刚刚开始。他毁坏了我少年的娱、青年的情、中年的安定,或许还有老年的清福…奇怪的是我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发思想他念他,这已经是无法回避无法改变的了。

柏慧,这一你是知的。最早倾听我父亲的故事的人就是你。而我因为违背了妈妈的叮咛,报应再大也该认下。只是…

我继续在山雨或大雪蒙住的山间奔走。你见过那些可怕的狼儿了吧?我那时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手脚全是泥、伤发上沾满了屑末、草籽。我在村边草垛里捱过冬夜,的声音惊动了街的狗,它们一夜不安地嚎叫。它们不理解一个孤单的野人,它们那时并不认识我。

可是我从小就发现了自己有一个特殊的、引以自豪的能力。即我有贴近动、与它们互通心情的本领和特长。所以当我发现一只与我为敌的狗或猫、野鸟之类,就常常到一莫名的、大的懊丧。我在别人面前总是掩藏了这懊丧。

我懂得极多的动——它们的习、语言、奥秘、隐忧…我发现我的手一挨到它们的躯,它们就天喜地。我在任何时候——直到有了长长的复杂经历的今天,都自认为与它们有共同的利益和的默契。我想这可不是一个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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