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收回了，但隔着衣还是有不寻常的温度传递过来。女生红着脸，听见顾鸢说"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刹车就撞上了"，轻声地回答，"嗯，吓我一。"

车从旁边开过，灯光在视界里形成刺的散，又渐渐一一消失。如此往复。一辆，两辆，三辆，四辆…

数到第十一辆的时候，顾鸢说："单影，有我在，是不是能让你快乐一？"

"嗯。欸？什、什么？"

每个女孩的世界里都有或者曾经有这样的男生吧？

要么是人见人的活跃分，要么是令人生畏的骄傲王，也许还会有些家境之类的附加因素，总之，都会因为不凡的长相成为学生时代校园里的风云人。

可并不是所有女生都有勇气走到他面前朝他微笑，在校外遇见时自然地打招呼，在篮球场边给他递饮料，上课铃响时看见他不知疲倦地在场上奔跑成小白笑着喊他回来上课。

就是那样的人，更多的时候，你站在远远的地方毫无怨言地看他，独自把他在你视线中现的连成线，形成你少女时代起伏的波澜。

即使有起伏的波澜，也很可能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就背而驰。直到许多年以后，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让你忽然想起他，然后淡然地那么一笑，连记忆都谈不上，只是一条小得支离破碎的线索。

如果有一天，他骑着单车转过街角，你坐在后座上。

如果有一天，他对你提"有我在，是不是能让你快乐一"这样直指人心的问题。

从此突然现大片集。天与地都织在一起。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不是梦。

那么，你在连问题都还没听清的情况下就条件反地闷声答应"嗯"是于什么心理呢？

单纯的少女情怀还是复杂的虚荣心？只想找个人依赖，还是奢望因为他的关怀使自己在同学中变得令人羡慕？

单影，你是怎么想的呢？

"丑八怪！撒谎！照照镜吧你！离顾鸢远啊！"

几句话听得断断续续，但顾鸢据听到的几个词汇连贯地造了个句，就轻松将意思明白了。不由得皱了皱眉，料想那个方向发生的事多半与自己有关。

理实验课每学期才两次，如果不是理竞赛班的学生，平常应该不会去那个方向。除非她们，就是刻意不想让人看见。

顾鸢往南走过空地，左边是理实验楼，右边是房。

"哗啦——"一声响，像是泼的声音。

凭借这个判断清楚，就在实验楼后面。转过一个墙角，顾鸢站定在一小堆女生不远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重的油漆味。

"女生欺负女生？"顾鸢笑着说。

围在一起的女生们转过，却无一不惊恐的表情。气氛僵持一秒，几个女生快要哭来地捂起自己的脸急速跑开。"被顾鸢亲看到自己的悍妇形象"对她们来说恐怕是比"被暴打到破相"更恐怖的事吧？

男生没她们，径直走到坐在地上的那个女生面前。想扶起她，又收回手，因为对方全都是明黄的油漆。

女生抬起来，额发上的油漆还没，顺着脸了下来。

顾鸢仔细看才分辨居然是单影，"我说，你没事吧？"

单影张开快粘在一起的嘴，没好气，"你看我这样像没事么？"

"你嘛跑到这没人的地方来，让她们欺负？"

女生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最后面无表情地说："走错路了。"

顾鸢笑起来，觉得这样看她还反而变得有趣，了个"抱歉"的手势示意自己没法扶她，单影自己手撑地爬起来往教室方向走去。男生刚要跟着走，突然被脚边的什么东西引了注意，弯下腰去拾，是同样沾上油漆的纸条。

直接从作业本上撕下的普通纸张，字迹也称不上好看，明黄的油漆溅上来，盖住了一些原有的词语。然而，这对顾鸢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十分钟之内的第二次连词成句，答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