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2003届全年级集照"的那张照片，有一个女生只留下混的侧脸。

看不清容貌，带着无比虚无的雾气，存在着。

仿佛不曾存在。

天渐渐变暗，空无人的校园里亮起黄的路灯，顾鸢沿着墙朝自行车棚走去，手攥成拳一路从凹凸不平的墙面过去，血迹在墙面上形成一斑驳的轨迹。

等觉察到异样停住脚步回过，后的女生也在原地站定了。

没长开的模样，小娃娃脸，矮瘦材，棕发又又长，睑总是半垂，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无法伤害，看向哪里，哪里就跟着一起霜冻起来。柔和的灯光洒在脸上，也没能给表情描上任何温彩。

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裙装校服，比任何繁密的、甜腻的、心装饰的形象都要好看，像自然光下用DV摄成的一段失的映画，孤单又压抑，让人心崩陷一块。

怔住的男生在微咸的域中看见回忆。

应该就是这样吧。

你，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停留在全年级毕业照上的你的侧影，和纤弱，在散漫疏离的焦距前洇开，变成薄得透明的——

虚幻存在。

顾鸢固然一贯品学兼优，单影觉得他打架的动作却并不像拳绣的人，比起尹铭翔那群整天招摇过市的暴走少年有过之无不及。

也许，任何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暗面。

没必要好奇。只一声不吭地跟了他一路，目睹他奇怪的自行为，然后在校门，背而行。

公认的好学生很快被喊到了训导。男生门前看见单影，也没反应，像从空气面前走了去。

"叫你父母来！怎么养你这样的小孩？"对方的家长不依不饶。

"这个，"训导主任面难，"他的情况有特殊，他父母是外官。"

"外官？外官就了不起啦？外官的儿就可以随便打人啦？"

单影从窗里看见顾鸢抬起，睛里充满了鄙夷之。

训导主任搓了搓手，解释："呃——这个外官呢，就是常年在国外工作，叫不来的。"

对方家长愣了一下，气不打一，拉了把椅索坐了下来，拍着训导的桌叫："反正，我们不什么人的儿，打了人就要赔钱！至少也要拿一千块医疗费来！还有神损失费！还有…"

见对方有耍无赖的态度，训导主任皱了皱眉，刚想开，"啪"的一声，一叠红的人民币摔在面前。

顾鸢将空的钱包制服上衣的袋里，冷淡地说："这里有五千块，你们拿了走人。"

局面瞬间升级到这程度倒是大大人意料。

被打男生的父母立刻把钱收了袋，一面说着"这还差不多"，一面扬长而去。

"顾鸢，你怎么回事？"实在与往日所了解的得意门生太判若两人，训导主任终于忍不住开。

顾鸢侧向窗外，看了一半截脑袋的单影。

"你为什么打他？"觉得事情不应该就这样结束，像顾鸢这样的学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手打人？对方一定了什么让人忍无可忍的事——

为什么？

"因为…"顾鸢把脸转向屋内。

训导主任在等着答案。

"我心情不好。"

在明中学，把人打成猪然后丢下一个"我心情不好"的理由，把目瞪呆的训导主任一个人晾在办公室——这事也只有顾鸢敢吧。

看到训导主任的表情，单影到大快人心。

男生倒并不以为然，情绪有低落地往教室走去。

站在教学楼转角，单影踌躇片刻，朝场观礼台的方向转了弯。可是不一会儿，后就有男生的脚步逐渐迫近。

女生停住，男生没放慢速度从她旁径直走过。肩的一瞬，男生的脸上好像还有叫"笑"的表情。

不知是否是错觉。

即使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甚至是相隔不到一米的相邻座位，也依然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

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