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小脚趾和后脚跟都被蹩脚的凉鞋磨破了，她走到后来发全都耷拉在额上，裙的蝴蝶结也散了，裙摆上沾着的阿童木的血变成了暗红，很脏。她看到河面上漂浮着的塑料袋和一只死猫，尽努力不朝它看，却还是不小心看到了那只猫已经烂了一半的睛里空的忧伤，以及它的耳朵里那些米粒大小的蛆正在渐渐侵蚀那些腐烂的白质。她立刻就弯下腰呕起来，而这时在旁边蜷缩成一团的阿童木在梦魇中咙里发低沉急促的息声，四肢胡地颤抖，让三三到再过一秒钟他就会立刻吐白沫死掉。但是他突然尖叫着醒过来，醒过来然后双手撑着地上依旧温的石，茫然地看着面前一艘垃圾船在黑的河上平稳地开过去。有一只夹着尾的狗站在船朝他们俩狂地叫起来。阿童木从地上捡了块石扔过去，那只狗起来把后拴着它的重铁链甩得当啷作响。那时阿童木的脸已经烧得通红，而在外面的伤白的脓来。他说着胡话，跌跌撞撞地沿着河堤跑着，嘴里喊着林越远的名字，破大骂着，把能够捡到的一切石都死命往苏州河里砸，在黑暗里飞溅起一个个白后立刻被黑的藻吞没。三三蹲在地上抱住自己胀的膝盖，她已经不能再喊叫，刚才对着阿童木撕心裂肺地大喊让她的声带此刻好像被割烂般疼，所以她失去了最后的抵挡恐惧的武。有惊慌失措的蝙蝠瞎着睛在桥墩下撞，那笨重的声音叫她心惊。

她只记得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好像愚公移山般盲目地要把所有的石都扔河里去的阿童木说：“凶手，你这个凶手。”

“我没有杀死他，我没有！”

“我恨你。”

“我没有杀死他，我不是凶手。”

“开，凶手，求求你开。”

“我们下去的时候，本来是手拉着手的，但是下面有废铜烂铁，我的胳膊撞在了铁架上，然后我就松开他了。我想要睁开睛来看的，可是那，那简直就要把我的睛瞎了。他一定也被撞到了，但是我看不到他。谁知那底下会有那些鬼东西呢？我以为我的胳膊快断了，我想着我大概要输了所以就拼命地往上面游。我没有那么坏，我没有杀死他，没有没有没有。”

“我不相信你。”三三别过脸去。

“笨，你听我说，我们不能跟任何人说。你听到我在说什么是么？你看着我，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否则就完了你知么？你听到了吗？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